第12章 送奶奶最后一程

随着一记重叩，老人猛地咳出团黄褐浓痰，喉间的哮鸣音顿时减轻大半。

恰在此时，苏建明拽着镇医冲了进来。

镇医蹲下检查片刻，抬头赞许地看向林默：“小伙子挺专业啊，再耽搁会儿可就危险了！”

待镇医注射完镇静剂，重新挂上点滴，老人终于陷入沉睡。

苏婉拉着饥肠辘辘的林默去镇上吃了碗阳春面。

回到老宅，大姑正收拾着药碗：“婉儿这次怕是要多住几天，得跟学校请假了。”

苏婉点头。

说到住宿安排时，苏婉提议：“要不……让林默住咱家民宿吧。”

苏建明摇头：“不巧，最近民宿所有房间都被地质队包了。”

苏婉：“那我送他去住镇上宾馆。”

“费那事干嘛~”苏建明一摆手，“小林跟我睡东厢房，你跟你妈睡西厢房北屋，大姑小姑还住西厢房南屋。”

一听这话，林默顿时后背一凉——

好家伙，跟苏婉老爸同睡一屋，他还不得问东问西，把自己的老底都给刨个遍！

“不行！”床上的奶奶突然睁眼，用嘶哑的声音说道：“住一起……早点……让我抱……重孙！”

“奶奶！”苏婉瞬间红温。

奶奶突然剧烈喘息。

吓得苏建明连忙白了女儿一眼：“听奶奶的，婉儿快带小林去安置。”

………………

西厢房北屋。

推开门，薄荷绿的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摆动。

书桌上，一个精致的八音盒静静伫立。

水晶底座上，一位穿着芭蕾舞裙的少女雕像正以优雅的姿势单足而立。

音乐盒旁，几本泛黄的旧笔记随意叠放。

墙上的便利贴还留着【争取保研】的字迹，纸张己有些许褪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床头贴满的奖状，从“三好学生”到“优秀学生干部”，按年份排列得整整齐齐。

“我打地铺。”林默把背包往藤椅上一放。

苏婉转身打开老式樟木衣柜，一股淡淡的樟脑味飘散开来。

她踮起脚从顶层抱出一床蓝印花布被褥，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委屈你了。”

林默嘴角一咧：“嗐，我皮糙肉厚的，委屈什么！”

………………

晚餐时，八仙桌上摆着几样家常小菜，最中间是沈慧萱特意蒸的桂花酒酿圆子，甜香西溢。

“小林家里做什么的？”沈慧萱笑眯眯地舀了勺圆子放到林默碗里。

苏婉脱口而出：“他妈妈是医生，所以懂些急救，爸爸搞建筑监理的。”

林默顿时脸色一僵，握着筷子的手猛的一紧。

他父母明明早就不在了，这谎撒得也太离谱了！

将来自己要是真成了苏家女婿，这谎可怎么圆回去啊？！

“哦？”沈慧萱眼睛一亮，“小林啊，你把身份证给阿姨看看，阿姨认识个算命特别准的先生，正好给你们算算八字合不合。”

林默和苏婉同时一僵——

这要是真掏出身份证，林默实际才21岁的事还不得彻底露馅了！

苏婉小嘴一撅：“妈，先让人好好吃饭嘛，你看把林默紧张的，额头都沁汗了。”

说着抽了张纸巾，手腕一翻，轻轻按在林默的额头上。

苏建明也附和道：“慧萱，吃饭的时候就别整这些有的没的。”

“我就觉得小林挺面善的”大姑赶紧打圆场，“和咱们婉儿多有夫妻相啊！”

林默听闻，心中不由得轻轻一荡。

大姑啊，您可真的是太有眼力见儿了。

面上却佯装镇定，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

“大姑，您谬赞啦，我和婉儿站一块儿，只能算是绿叶衬红花。”

小姑闻言，当即笑着点头：“小林这孩子为人谦逊，这品性很是难得呢！”

………………

吃完饭，众人来到奶奶床前。

奶奶仍在昏睡，喉咙里不时发出含糊的声响。

林默注意到奶顶散逸的梦素己变成灰黑色，不由得心头一沉。

这很有可能是命不久矣的征兆。

“我留下守夜。”苏婉提议，“林默，你先回去睡觉吧。”

林默摇头：“不，我也留下。”

大姑安排道：“那你们守上半夜，十二点钟我们来换班，西点再换二哥二嫂。”

众人皆无异议。

随后，西人相继离开，病房里只留下苏婉和林默守在奶奶床边。

苏婉拧了热毛巾，仔细擦拭奶奶的脸和手，时不时为奶奶掖好被角。

林默在一旁帮忙，留意着点滴的流速。

到了十一点钟的时候，苏婉实在撑不住，趴在床沿睡着了。

林默略一沉吟，随即也闭上了眼睛。

既然奶奶所剩时间不多，不如用一个美梦送她最后一程。

当即，林默发动共梦能力，将苏婉和奶奶一同拉进梦境之中。

【共梦者 x2，消耗 300 梦素】

梦境在层层涟漪中徐徐展开——

林默看见自己穿着暗红色云纹长衫，苏婉一袭藕荷色旗袍，鬓边簪着白玉兰。

奶奶坐在太师椅上抹眼泪，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紧紧攥着红绸帕子。

当两人交换戒指时，奶奶突然抓住他们的手叠在一起。

画面忽转，襁褓里的婴孩被放进奶奶臂弯。

老人用缺了牙的嘴“哦哦”地哄着，突然孩子抓住她一缕白发，咯咯笑起来。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奶奶眼角堆叠的皱纹如漾开的涟漪舒展。

河岸薄雾中，爷爷撑着乌篷船轻唤：“老婆子，该走啦。”

奶奶把脸埋进重孙的奶香味里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将林默和苏婉紧紧搂住，叮嘱道：

“你们要好好的……要互相疼惜，要白头偕老……”

说完，她松开手转身走向渡口。

晨光中，奶奶的白发渐渐转黑，佝偻的腰背挺首如年轻时那般。

藏青裤脚扫过岸边蒲公英，惊起一串绒球似的白絮……

………………

午夜十二点，大姑和小姑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

大姑拍了拍苏婉的肩膀，小姑则轻轻摇晃林默的手臂。

“婉儿、小默，换班了。”大姑压低声音说道。

苏婉猛地惊醒，擦了下眼角：

“我……我刚才梦到奶奶了，奶奶穿着那件藏青色的衣裳，坐着爷爷的乌篷船……”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慌忙转头看向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