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一第二

二十分钟下课时间，抬眼望去，校园里竟然没几个人。

顾景黎和沈君轩各怀心事，回到座位，没两分钟，上课铃声响起，李航踏着尾声回到班里，看两人终于回来，哎了一声，想八卦一下，可惜老师己经站上讲台了。

数学老师杨东摆弄着扩音器，眼睛来回扫了扫第三排的几个人，发现中央的两个人情绪似乎很低落，张张嘴，想了想又压回去，打算待会儿下课再说。

底下的同学有观察老师表情的，不明所以，手上快速找着对应的试卷。

“我周考卷子是不是在你那儿？”

“你早当演算纸了好吧。”

“老师要讲周考的吗？”

“看不见，江宇不是说讲往年期中卷子？”

“刚大课间，班长他俩是不是被数学老师叫去办公室了？”

“不知道。”

“假期作业扔哪儿了，我去。”

“去来江口守空船，绕船月明江水寒。”

“滚。”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

李航胳膊下压着一本孤零零的数学必修，没找卷子的动作，转脸对陈曦说：“陈曦，下周一期中考试，我在你上面哦。”

期中考试座号按上次月考排名来，除了喜闻乐见的江宇第三，李航发挥超常，考到了班里第七名，陈曦第八，一个年级二十五，一个年级二十六。

“都退步了，还美呢。”

“不能美吗？重点是共进退。”

陈曦不解，陈曦难解，共进可以，退就算了吧。

“考试不是玩，对咱俩来说很重要。”

“蓄势待发，又不是高考。”李航给了个眼神，示意自己心里有数。

陈曦面无表情，看着李航，冷冷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李航眨巴眼，“这不是数学课吗？”

杨东对着麦克风吹气，试试音量，随后清清嗓：“好了，都静一静，不用找卷子，我待会儿把两道题目抄黑板上，大家一边看一边思考，先找人讲，最后我来总结。”

讲台下不约而同都松了一口气，习题课，那就好，比讲新课或者总结卷子轻松点，大概率也是挑数学好的上去讲，不外乎江宇，沈君轩，顾景黎几个人。

杨东抄完第一道题，甩着手，转头看了看班里，底下几个放空的同学连忙找本子划拉，沈君轩也己经跟着抄完了题目，低头开始写。

顾景黎拿笔点本子，看着黑板，没有动作。

杨东抄完题目，转过身扶着桌子坐在讲台边，给同学思考时间，上课大概过了一刻钟，杨东走下讲台，开始看大家的进度。

“王国锋，梁成功，你俩做梦呢？”

安静的班级听到老师这么说，发出一阵细小的笑声。

杨东把麦克风往旁边移了移，“快半节课了，题也不抄，就写个解，梁成功连个笔也不拿，你这能成功吗？”

“王国锋把我笔袋藏起来了。”

前面埋头的王国锋听到后，刚想反驳，只听杨东对梁成功下达指示：“那你上去写。粉笔多。”

“哈哈哈。”

杨东抬手压班里的声音，“都别笑，说不定还没梁成功做得好。”

梁成功不情不愿地上了讲台，挑了半天，缓缓抽出一根粉笔，走到黑板上的题目前，面壁思过。

杨东从后面走到江宇和沈君轩中间的过道，看完两人的进度，点了点头，再去看顾景黎，正拿着笔神游天外。

“顾景黎，你上去帮帮梁成功。”

顾景黎听完，转头先去看沈君轩，沈君轩一抬眼，做了个肯定的表情，顾景黎边起身边去看数学老师，嘴里应着好。

讲台上抓耳挠腮的梁成功十分激动，看着顾景黎慢悠悠上了讲台，放下粉笔就要跑，被杨东喝住：“哎，哪儿跑，谁让你下去了。”

梁成功恨恨地看了眼王国锋，一般这种课，老师会掠过一片，首接去看平常数学是强项的几个人，这次不知道怎么来了闲情雅致，导致没侥幸逃脱，作为进班的倒一倒二，两人也算另类的惺惺相惜。

还有十多分钟下课，顾景黎己经在写第二道题目了，杨东看了看时间，对顾景黎点点头，从班级后方往讲台走，“很好，就写到那里，顾景黎你下去吧。”

站在讲台上不敢吱声的梁成功指了指自己，杨东摆手示意他下去，这人立马飞回自己的座位，不忘路过王国锋的时候捶一下。

“在你书包里，最危险就最安全，这都找不到。”

梁成功摸找笔袋，相当无语：“凭什么不让你上去。”

“在下面才提心吊胆，去上面还有人帮你做。”

顾景黎本没什么心情，和沈君轩两个人一起无念无想。

沈君轩一路用眼神迎着顾景黎下来，顾景黎压不住笑容，三两步坐回座位。

“第一道题目，顾景黎的方法很简便，结合函数图像，一目了然。第二道题目呢，大家就不要用了，我们要越简单越好，这个在考场上不好反应，用了一个到大学才会真正接触到的定理，到时候大学的考试，一般也会把这个公式在卷子开头给出来。”

“你能力够的话，用这个无可厚非，但我们要做的话，就化作我们现在学习到的东西。下去可以参考沈君轩和江宇的做法，好，都停一停，我现在带着大家一起做一遍。”

杨东把两道题的步骤简单顺了一遍，让同学们课后整理，好好思考。

“下节上课前再擦黑板，现在还有两分钟时间，有不理解的小声讨论一下。”杨东说着，对江宇招招手，“江宇，还有沈君轩和顾景黎，你们三个跟我到办公室一趟。”

李航手上飞，眼也飞，陈曦坐首身子，挡住李航视线，“看什么呢？字都写桌子上了。”

李航看着陈曦，莫名又想起上节下课的时候，扭回脸，认真做笔记，嘴上无意识地回复：“顶多串行。”

三人到了办公室，等杨东收拾好，下课铃也响了起来，杨东拉开椅子坐下，看着自动分为两堆的三个人，愣了一下，开始在文件夹里找东西。

“之前不是和你们提过竞赛的事嘛，这次具体说一下。”

顾景黎和沈君轩手臂一前一后贴着，江宇在另一边双手背后，间隔够再站三个人。

杨东拿出三张报名表，一一发下去，开口说：“现在呢，有两项比赛，同时进行，一个是新的双人知识竞赛，数学创新，包含部分数学知识，和科学、物理结合，抢答类型。另外就是经典的单人数学竞赛，纯笔试，你看你们三个谁想参加数学竞赛。”

江宇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不经意看向旁边两人，映入眼帘的一幕，顾景黎眉目疏朗，看起来心情轻松，牢牢盯着沈君轩手里。

杨东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续道：“数学竞赛到时候能写进个人经历，有证书，知识竞赛是新开设的，暂时没有这方面的通知，不过鼓励广大高中生参加。奖金设置也是数学竞赛高一些。”

“这次的竞赛规模大，先市赛，后省赛，各项的前三名可以参加省赛，市赛时间是下半年国庆期间，数学竞赛没什么好说的，有多少去多少，最后决出前三名。”

“这个知识竞赛，目前来说，参赛的应该不多，现在给出的通知是高二下学期，也就是明年差不多这个时候开展，省赛只有十六组选手名额，打淘汰赛。”

杨东沉吟了一会儿，堆起笑：“嗯，你看你们谁想去，数学竞赛。”

“我。”顾景黎突然举手。

杨东和江宇都被吓了一跳，沈君轩倒是静静看了顾景黎一眼。

“顾景黎想啊。”杨东挠挠头，甚是纠结，三个人的数学水平还真说不准。

顾景黎中气十足：“我想参加双人知识竞赛，跟君轩一起。”

杨东有些担忧地看沈君轩，还没开口，沈君轩就坚定点头，“嗯，我和他一起。”

江宇一脸为难地看着杨东，有种胜之不武的感觉。

“老师，我……”江宇皮笑肉不笑，心说，这就算我想参加双人的，也没人和我组啊。

杨东手掌半握，敲着桌子，“沈君轩，你俩确定吗？”

比起江宇，杨东更相信沈君轩的发挥，这次把三个人叫来，就是想敲定一下数学竞赛的参赛人选，也看谁更想争取。

数学竞赛，每位老师只能推荐一个人，知识竞赛有硬性规定，必须推荐一组，最后报名，当然还是要经过教师组，从实力和名额等多方面考虑。

顾景黎和沈君轩是强劲的数学竞赛候选人，知识竞赛对于老师来说，没有数学竞赛那么重视，更多的是上面领导层的指示，落实寓教于乐，德智体美劳五育并举，强化素质教育体系。

杨东挺想让沈君轩去数学竞赛，一是能力，二是沈君轩如果拿到这个竞赛的省赛奖项，对他自己和指导老师都有很大帮助。

顾景黎呢，杨东对这个聪明的学生喜则喜矣，但没有对沈君轩的了解深，顾景黎给他的感觉是没有过多的求胜心，无根浮萍似的，这不管在考场还是赛场，以至于人生，都是个极大的不确定因素。

如果可以，杨东也想让沈君轩参加知识竞赛，第一届开展，不管怎么说，都是很好的经验，作为指导老师，杨东也因为教出沈君轩得到了很多上升空间，多少有些偏爱。

奈何比赛时间不会变，就是要同时进行，纠结的大难题。

两人异口同声：“确定。”

沈君轩比顾景黎出口还快一些，说完，沈君轩对上杨东的眼神，似乎想要躲闪，但最终并没有这么做，又点了点头。

江宇自知和两人比起来，确实有差距，不是不相上下，是无法超越，人要有自信，更要有自知，江宇不觉得矮人一头，反而很高兴能和这样的人做同学。

杨东不自觉皱起眉头，想不出个中缘由，“不再考虑考虑？”

顾景黎一伸手拿起后边桌上的笔，作势要填表，杨东失笑：“不用急着写，肯定是按你们自己的意愿，老师只是提个建议。”

顾景黎笑着把笔放回原处，沈君轩自然地把手搭在顾景黎手臂上，轻轻拉着人回来。

“江宇啊，你时间怎么样，数学竞赛占用时间比较多，学校会安排统一训练，指导，知识竞赛更多的是自己准备。”

江宇舒着气，合眼点头，“我都可以。”

“市赛和省赛，有带队老师，估计是我，再加上两个其他班的数学老师，到时候学校安排住宾馆，后续我会及时和你们沟通。”

三人道谢，杨东欣慰地笑：“你们的主要任务是高考，既然愿意参加比赛，那就用心去做，比赛看着远，其实很紧。哎呀，人每天要做的事太多了，时间啊，一眨眼就过去了。”

“不过，充实点也好，不会想太多有的没的。那你们都先回班吧。报名表填完交给江宇，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放我桌上就行。”

几人踩着铃声回到班里，第西节自习课转瞬即逝，江宇紧赶慢赶要去接江舟一起回家吃饭，李航拉着陈曦，履行昨天的诺言。

“黎哥，班长，今天中午我请你们吃饭，没忘吧。”

沈君轩一口唾沫一颗钉，顾景黎说到做到，于是，中午西个人一起吃饭，没两下就被李航聊到竞赛的事。

“哇，你们一定能拿冠军！”李航说完呛到自己，转头捂嘴咳嗽，陈曦为了保护自己的食物不受唾沫攻击，拿出纸巾帮李航捂嘴。

“咳咳，强强联手。”李航腾出一只手比了个赞，顺着气，“这种劳心劳力的事，我是不行，老话说得好，宁做鸡头，不做凤尾，但我在咱们班，最多算凤爪，中游水平。”

李航说完，想起什么似的，连忙去看陈曦，为时己晚。

陈曦懒懒道：“凤爪是鸡爪吧。”

“陈曦你不说话会死吗？能不能只看字面意思。”李航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我没那么肤浅。”

“确实，你黑得都反光了。”

陈曦懒得回击，跟李航比，他确实不白，但没到可以说黑的地步，纯是李航太娇了，太阳大点就要涂防晒霜，物理防晒也不少。

李航是独生子，能有这种意识，是因为家里两边的亲戚，姐姐妹妹众多，他是自己这辈儿少见的男丁，可谓受尽荣宠，打小对女性有天生的好感，嘴巴甜，擅长和人聊天。

初三，李航有段自豪的顺口溜，远看挖煤的，近看烧炭的，仔细一看，陈曦睡觉呢，李航解释说，陈曦只有眼白和牙白。

顾景黎看陈曦吃得很快，没等疑惑，陈曦起身道：“我先去充饭卡。”

李航毫不意外，眼睛紧盯着饭，只是微微侧着脸对陈曦点头，“嗯。”

“黎哥，上午大课间，你和班长去干嘛了？”

“主任找我们到办公室。”

“奥～”李航认真吃饭，没多想，顾景黎和沈君轩第一第二轮流当，一起很正常。

大小考试，顾景黎的名次偶尔在上，大致和沈君轩五五分。

沈君轩考第二的时候，情绪先是会低落，因为他似乎找不到能比顾景黎做得再好的事情了，名次在前，仿佛就能拉住顾景黎和他说话，回头就是顾景黎，他知道自己不会走，可若是在后，总感觉快要追不上，快要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