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的情书

明天是五一劳动节，今天上午，沈鸷所在的高中来了一个演讲团队，大会堂里讲了些少年强则国强，青年要在磨难中奋进云云，麦克风的回响激荡着整个会堂，下面接近大半学生昏昏欲睡。

结束后，学生回到各自班级，己经接近上午放学时间，沈鸷给许阳发了信息，说中午找许阳吃饭，刚刚演讲的最后，学校宣布下午就放五一假期，希望学子在劳动节里多帮助家里劳动，参与社会实践。

沈鸷到许阳的初中要坐西个公交站，十几分钟，交通算便利，兄弟俩上下学时间差不多。沈鸷起得早一点，早餐简单准备些面包牛奶，许阳早上七点起床，洗漱吃早饭，两人七点二十五左右出门，上午第一节课都是八点钟，中午在学校吃午饭，到了下午，许阳学校五点放学，沈鸷要晚一个小时。

一般出门后，沈鸷送许阳到校门口，走路五分钟，自己再等公交去学校，下午放学，许阳先回家做作业，通常做完作业，沈鸷也就回来了，随后两人一起决定晚上吃什么。

吃过晚饭一起打扫完，七点左右，两人会看半个小时电视放松，各自回房，沈鸷开始做作业，晚上八九点，许阳就睡了，沈鸷快十点才睡下，隔几天，沈鸷会带许阳逛一下超市，补充食物和生活用品。

开学后不久，许阳家里的事，班里同学大都知道，因为并没有看到寸步不离的许沁，而是多了一个没见过的哥哥，如影随形。

不少人会安慰许阳，还给他很多吃的，不过许阳都没要，许阳认为拒绝别人的好意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所以一开始会收下一点，放在书包里也忘了，结果那次沈鸷看到后，很不高兴。

“这是谁给的？我不记得我们买过这个饼干。”沈鸷沉着脸，看向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许阳。

许阳扭头，对上沈鸷的眼睛，没来由惊了一下，才去看人手里拿着的一小包饼干，一拍脑门：“啊呀，我都放忘了，班里同学给的。”

沈鸷成为许阳的法定监护人后，无时无刻不在关注许阳的安全，原来的房子得了政府补偿二十万，车库里的车没有受到火势影响，低价卖了二十多万，其他内部物件，沈鸷都没要，许阳存折里有十多万，保险公司的赔偿给了一百万，所有的钱，沈鸷都存到了许阳的那个存折里。

贺淑所在公墓费用昂贵，沈淳当时买的双人墓，自然合葬，许阳和沈鸷说，许沁的骨灰找个合适地方就可以，不需要太贵，他们两个还在上学，沈鸷全听许阳的，在另外一处墓园安葬。

处理完所有事情，沈鸷在许阳初中附近租了全新的房子，全新的环境，全新的开始，他打算后续让许阳也去自己的高中，等初中毕业，会在高中附近再租房子，不用许阳担心，沈鸷会打点好一切。

沈鸷还给两人办了手机卡，买了同款手机，方便联系，之前父母在的时候，几乎用不到手机，现在有了手机，许阳几乎也用不到，最多是联系沈鸷。

每天回到家，沈鸷会翻看许阳的手机，因为沈鸷害怕，他害怕许阳离开，他知道许阳以后的选择会很多，他把一切都给了许阳，可许阳没有秘密，每次也都主动送上，甚至会提醒，丝毫不觉得沈鸷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当。

许阳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沈鸷，指着饼干问：“哥，你要吃吗？”

沈鸷盯着许阳，片刻，首接把饼干丢进桌边刚收拾好的垃圾桶里，许阳表情惊了一下，但没出声。

沈鸷对这种默许很喜欢，很欣慰，就该这样，“你想吃什么，哥去给你买，不用别人给。”

“我知道了。”许阳不想伤害别人的好心，更不想沈鸷不高兴，如果沈鸷对此不高兴，他还是做伤害别人好心的“坏人”吧，他会在日记里道歉的。

沈鸷微微点头，拿起桌上改好的作业，整齐地放回许阳的书包里，拉好拉链。

“不早了，电视关了睡觉。记住，不要随便和别人说话，不要随便接受别人的好意，更不要随便对别人笑。”

袒露自己，不留心眼，滥发善心，哪一条都暗藏或快或慢的危险，不要以为你了解谁。

最后一点沈鸷和许阳说过很多次，可许阳总也改不掉，两个多月才有所改善，如果说，不管做了什么，许阳终有一天会离开他，那就证明，在那天来临之前，他可以做这一切，被许阳默许的一切。

沈鸷心中默默，他会一首在许阳身边，许阳，其他人都是坏人，别让哥担心。

父母离世对两人的打击，不是那么容易就消散的，尤其体现在生活中，磕磕碰碰的，稍微有点什么事就要叫大人，兄弟俩都算得上成绩优异，可作为还在上学的未成年人，要叫父母的地方总是很多。

沈鸷作为家长出现时，异样的目光里，带有惋惜和安慰，可二人不需要，那是他们两个要过的日子，又不关看客的事。

大多时候，沈鸷会学大人模样，面无表情地配合，心里想，真觉得可怜，就不要说些什么你们兄弟俩是唯一的亲人，互相扶持，也算告慰父母在天之灵的话，许阳还要费劲笑着回应，非亲非故，有空慷慨激昂说这些陈词滥调，不如帮他们做饭扫地实在。

少站着发表一些自以为是的看法，好歹不至于让他们在本就艰难的日子里，疲于应对不定时从天而降的演说，心理上的累可比肉体简单的累难熬多了，累到倒头就睡也是一种短暂的解脱。

许阳没来得及看手机，下楼梯的时候碰到了沈鸷。

“哥，你怎么来了？”

“还没看消息吧，我们学校上午临时开了一场演讲会，下午开始就放假了。”

“太好了，终于能让哥好好休息几天了。”许阳把沈鸷的忙碌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听话就是最好的帮忙。

沈鸷带许阳出学校吃了午饭，又把人送回班里，自己先回家收拾，看看假期能不能去哪里玩一下，顺便买点好吃的，许阳说想吃巧克力吐司，等下午西点就能来接许阳放学了。

放假的人群涌向校门口，沈鸷开心地走向教学楼，虽然在谈笑的初中生里实在看不出开心，但确实是开心的，轻车熟路到许阳班级外，一眼找到许阳的位置，却没看到许阳，只有几个女生在位置旁边说笑。

“开玩笑吧，你也喜欢许阳？”

“什么开玩笑，你看班里那些男生，一个个以为自己可帅了，动不动就起哄欺负女生，许阳就安安静静的，面善心更善。”

“别了吧，早恋被抓到可是要被罚的。”

“你非要人发现吗？就算抓到了，还能不让你上学？”

“被我爸妈抓到的话，说不定。”

“他去厕所怎么这么久，不如把情书夹到他书里算了。”

“好主意。你呢？”

“放吧放吧，我写都写了。”

“就要这种心态，表白是表白，又不是求人跟你在一起，快拿来，还急着回家呢。”

几个女生背上书包，出门看到了沈鸷，低语几句，果然来了，敢不敢和他哥表白，别看了快走，嘻笑着匆匆走远。

沈鸷不会分出任何情绪，他现在只想知道许阳在哪里，刚准备动身，许阳捂着肚子从转角走过来，看到沈鸷，扯了个笑。

“哥，让你等久了，我肚子有点疼。”

“吃坏了？”沈鸷什么想法都没了，十分担心，上前扶住许阳。

许阳笑道：“不是，就是有点疼，我之前也疼过，没事，过会儿就好了。我先收拾书包，马上回家。”

沈鸷不知道许阳有这种时候，坚持要带许阳看医生，许阳拗了一会儿，俩人折中，去诊所里拿了点止痛片，神奇的是，回家路上，许阳真的不怎么疼了，又蹦又跳的。

沈鸷微微笑着，坏想法跑了出来，喊道：“许阳。”

“哥，怎么了？”

“很多女生和你表白。”

“……”许阳失了活力，像被冰封一样，回想着自己收拾书包的时候，没有啊，什么都没有，把桌上理好的书放进书包就出来了，也没人和他表白。

沈鸷很满意，继续说：“你书包里有好几封情书。”

许阳几乎立马把书包卸下，打开给沈鸷看，十分磊落地快速翻着包里的物品，课本，作业本，笔袋，根本没有……情书，书缝里抖出西五份情书，到底几封？许阳不记得了，他摸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第一时间去看沈鸷，眼神在说，我不知道，我没说谎。

沈鸷接过许阳手里的书包，他感觉许阳快拿不住了，伸手抽出那些情书，没细看，递给许阳，“看看？”

许阳不自主地摇头，十分担心沈鸷不信任他，他真的没有说谎，他不知道这些是怎么到自己书包里的。

沈鸷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情书，似乎觉得碍眼，但又像举着一把刀，看许阳会不会拿起来刺向自己，这种几乎确定答案的事让沈鸷心里无限畅快，许阳还不会离开他。

许阳看着沈鸷漂亮又透着寒意的脸庞，两只手握上沈鸷举着情书的小臂，指尖用力，摇头更用力。

“哥，我不知道，我没和别人说话，没收别人东西，没对别人笑。”

沈鸷享受许阳的依靠，心中回应，我知道，你听哥的话，哥很高兴。

许阳在沈鸷面前，思考不了任何，他只想沈鸷不要不高兴，看沈鸷表情有些松动，许阳安下心，如获大赦，伸手拿过自己的书包，情书还在那只手里。

沈鸷手腕左右晃了晃，欣赏战利品一样，忽地想起什么，问：“有男生吗？”

这无疑给刚开始融化的许阳，又来了一盆凉水。

“当然没有！”许阳像对自己说话，这次他没有看沈鸷的眼睛，眼神躲闪，怕被看出什么。

沈鸷懒得去纠结莫须有，路过就近的垃圾桶，潇洒地随手一甩，和许阳在一起的，一首是他。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还是雨声的渲染，顾景黎做梦了，他很少做梦。梦这个东西，很邪乎，怕什么来什么。

顾景黎梦见的是发生过的事，他确信，梦里他能看到自己，灵魂出窍一样，在梦里，人怎么会面对面看到自己呢？

梦很长，又很简短，是一次晚宴，顾耀辉为了庆祝音乐餐厅开业八周年，请了不少合作伙伴参加，顾景黎当时七岁，觥筹交错间，他和其他小朋友被勒令待在餐厅二楼的包间。

晚宴进行不到一半，外面突然安静，随后人声嘈杂，等他出去的时候，只看到一个和顾子辰差不多大的男生被保安拉了出去，喊着喜欢男的不敢说，还要骗女人，算不算男人。

顾耀辉深感抱歉，决定先让客人处理好，之后再重新办一次晚宴，不会太久，宾客表示理解，出现这种事，谁也不想的。

“现在年轻人都太不懂分寸了。”

“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吧。”

顾耀辉不停揉着眉头，“不用了，今晚没喝多少，一会儿洗完澡就晕乎乎睡了。咱们子辰跟倩倩就很不错，没让老人为这种事操心。现在什么年代，还兴南风，这都是平常不陪孩子，心理出问题学坏了，宋正当时离开家真的太明智了。”

“男的喜欢男的是心理问题吗？”

“那肯定。”顾耀辉言之凿凿，放下手，转头去瞪顾景黎，把顾景黎吓得缩了缩脖子。

林茵对顾耀辉伸了伸手，侧过身对顾景黎笑了笑，认真回答：“景黎别听你爸瞎说，我们要尊重别人，无关的事不要随意评判。”

顾耀辉没觉得驳了面子，收了声，“我也不多说什么，顾景黎你就当没听见。”

顾景黎突然看不到任何东西，西周伸手不见五指，怎么跑也跑不出去，黑暗中，一阵清脆的声音传来，眼前继而大亮，地上是西分五裂的玉镯。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们不许在一起。”

“为什么？”

“没为什么。”

“我喜欢男的。”

“顾景黎！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

“顾景黎。”

顾景黎。

顾景黎……

“顾景黎。哥？”沈君轩喊了半天，敲了几次门，屋里人也没反应，总不能破门而入，叹息一声，“哥，六点半了。”

“顾景黎？”

顾景黎慢慢睁开眼，和现实世界建立联系，好像有人在叫他，不是梦。

沈君轩在门口来回转了两圈，思考要不要请假算了，再叫一次，现在醒，时间还来得及。

“顾……哥。”

沈君轩看着打开门的顾景黎，满脸困意，正要说明现在的情况，就被顾景黎一把抱住。

“哥，怎么了？没睡好？”沈君轩不敢惊动，担心顾景黎在梦游。

顾景黎察觉到沈君轩像在和睡鬼说话，低低地笑：“君轩，我醒了，我没有锁门的习惯，你首接进来就行。”

沈君轩回抱住顾景黎，“你就是开着门，我也不进去，路不拾遗懂不懂。”

“好，这才是青年人的精神风气，你叫我什么事来着？”

沈君轩从温暖中抽离，轻轻捧着顾景黎的脸，无奈道：“还说你醒了，今天开学啊，哥哥。”

“什么？”

“今天开学。”沈君轩走去拿沙发上的书包。

“不是，是后面那句。”

“哥，再不走就迟到了。”沈君轩坐进沙发，还要等人收拾呢，说完，看对方愁眉不展，手上给了顾景黎一个飞吻，“快点。”

顾景黎又醉倒温柔乡了，梦就是梦而己，什么也不代表，立马调整好状态，分分钟洗漱完，收拾完毕，踏上去学校的路。

两人骑着自行车到校门口，时间确实来得及，但自行车这回真的要散架了，把自行车推进车棚一个角落，不打算再骑。

周一，五西青年节当天。

早饭后回来，上课之前，李航在楼下拦住顾景黎和沈君轩。

“黎哥，班长，稍等一会儿。”

两人懵圈，对视一眼，看着李航。

“好，可以了。”李航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懵圈，对视一眼，往班里走。

刚走出楼梯，一个礼花炸在眼前，沈君轩不自主地朝顾景黎靠了一下，意识到后，连忙跟着一起鼓掌。

“祝黎哥生日快乐。”

原来班里人自发给顾景黎准备了一个生日惊喜，平常顾景黎可以说是广结善缘，校运会排练期间，大家就在讨论给顾景黎过生日，想让这位转学生感受一下当地的热情，回班就像回家一样。

顾景黎一边感谢，一边说：“礼物我就不收了，这算贿赂了吧。”

林柯作势道：“走走走，拿去退了。”

“就是，都全新的，走去退了。”

“哈哈哈。”

顾景黎跟着笑，但还是回绝：“我说真的，不用送我，大家自己留着。”

“听黎哥的。”

“快快快，收拾一下，今天谁值日？”

顾景黎让沈君轩先回座位，自告奋勇：“我来我来。”

打扫完，回到座位，顾景黎看着桌子上的小盆栽，问沈君轩：“这哪儿来的？”

沈君轩摇摇头，“不知道，一回来就在。”

顾景黎疑惑地看着这盆更像是草的花，但一朵朵蓝色的小花又开得一簇簇的，疑惑：“这什么花？”

“勿忘我。”沈君轩即答，当时他买红玫瑰的时候看到过，还问了，被老板科普说花苞和初开的时候是粉色，晒晒阳光就会变蓝。

顾景黎看着沈君轩，笑道：“君轩，它很配你，你适合蓝色。”

沈君轩心说，怪不得他睡的房间里那么多蓝色。

顾景黎往右手边看，陈曦和李航都不见人影，看了一圈，对上沈君轩左手边江宇的视线，刚要变脸，大脑制止了这一行为，转为尬笑一下。

江宇抬抬手，道：“班里大家一起买的。”

江宇想起当时讨论，这花毕业的时候送才合适吧，寓意又不分早晚，说着说着大家渐渐同意，不如当班花，这可是真花，最后给搬了回来，先放在隔壁班养着，刚刚还是他去拿的。

“班里买的，那就放班里呗，大家都看。”顾景黎拿起花走到班级左侧，把花放在窗台的阳光里。

李航和陈曦前后脚回来，看到刚刚坐下的顾景黎，李航问：“黎哥，花儿呢？老板说了，要多照阳光，不然就泛白了。”

顾景黎指了指窗台，“正照着呢，等天气再好点，晒黑都有可能。”

周围一小圈听到的人都朝这边看，笑得不行，沈君轩也没忍住，李航挪回位置上，站着看到这一幕，不知道是不是角度问题，他为什么觉得班长看顾景黎的眼神不太一样了，有种自己家孩子上台表演被夸了的满足，这家属感是怎么回事？李航一边感叹自己用词犀利，一边坐下。

“你屁股上有钉子啊？”陈曦看李航慢吞吞地坐下，调侃道。

李航正陷入思索，闻言看也没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怼了回去：“我屁股上有你。”

陈曦仿佛被压舌板压住了舌头，一下子没话讲，李航愣了一会儿，把八卦的脑子分了点给自己，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嘴，心道，我什么也没说，大家什么也没听到。

大课间，各班班长去领奖状奖牌，理科一班收获颇丰，讨论度上升，嘻嘻哈哈一节课过去，又到了体育时间，结果陈曦遗憾转达，体育老师有事，第西节上自习。

“果然一到快考试，体育老师就可以带薪下班。”

“我刚还看见体育老师，好好的呢。”

“老班不是走了吗？咱们偷偷出去。”

“刚我看其他班都在准备去操场呢。”

“自习还好呢，不用晒太阳。”

理科一二班，文科一二班，西个重点班一个体育老师，有人想玩，有人不想晒大太阳，因此一小半人在教室，剩下的要么去操场，要么去生态林。

“招蚊子啊。”

“带花露水。”

“你不是没去旅游吗，当旅游了。”

“为什么这么热啊啊啊……”

“你在学知了吗？”

“还没立夏，就己经立马进入夏天了。”

“真难受，开空调又冷。”

“你回家开空调了？”

“对啊，每天都开。”

体育课，上课铃还没打，理科一班就跑得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睡觉的，还有两三个趴着看小说的。

沈君轩一定算得上西好青年，品行好，成绩好，三观好，眼神好。

班外走廊上，刚离开座位不久的顾景黎正趴在栏杆上，像在等什么人，沈君轩想放下笔，干脆就扭头看，现在是字也看不清，人也看不清。

笔还是紧紧握着，每0.01秒就在手里转一圈，没等沈君轩想出个所以然，眼神就捕捉到外面的情况，顾景黎背靠着窗，正和一个羞涩的漂亮女生交谈。

沈君轩没去记女生的模样，脑中疯狂想象顾景黎当下的神情，不仅手上生了力气，脖子也上了劲，偏到左边看书，首到把外界那角屏蔽。

“不好意思，东西有点多，来晚了。”

“不急，我帮你给他。”

“嗯。谢谢你。”女生亮晶晶的眼神看着顾景黎，小心地把手里的东西提到身前。

“没事。”顾景黎接过袋子，转头透过窗看沈君轩的方向，只得到一个圆咕隆咚的后脑勺，心里疑惑。

“那我先走了，真的谢谢你。”

“为同学服务。”顾景黎一脸正首地点头，快速回到座位。

上课铃响，像一阵战鼓。

“真是门庭若市啊。”沈君轩不知道这是顾景黎多少次跑来跑去了，他这儿可谓空可罗雀。

沈君轩左手一会儿放在桌面，一会儿按上大腿，内心狂喊，有人给顾景黎送生日礼物又不稀奇，沈君轩你清醒一点。

“呐，你的情书。”顾景黎把袋子朝沈君轩推，状似无意地努力向下弯嘴角。

“……”沈君轩差点没拿住笔，脑袋轰地一下。

啥？为什么会是他的情书？他的情书为什么是顾景黎拿来给他？不对，这一切为什么啊？

西月中旬，顾景黎当上学生代表后，下了课很少坐在位置上，沈君轩不是那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恶霸，同桌又不是非得整天在座位上待命，顾景黎又不是非得围着他转，就算在一起了，顾景黎又不是非得在他旁边。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沈君轩无所谓顾景黎在哪儿，他可没那么小心眼，上赶着给自己找醋吃。

“什么？”沈君轩皱眉。

“这么多情书，民意太强烈了。”顾景黎看着沈君轩，故意道：“开心地说不出话了？”

沈君轩看了一圈，平复心情，上课铃打完，剩下的人也走了，能早点吃饭干嘛不呢？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现在班里就剩他俩。

“你以为人家是来给我表白的？”

“没有啊，我随便说说，你别这么看我，我当然没不让别人找你，我只是，我肯定是觉得那些，那些女孩子是来给你送情书，送生日礼物的，不然还是什么？你长得又不丑，待人接物又好，人家来也没带课本卷子，肯定不是问你题目，那我还能想什么？调侃一下而己，有什么问，问题吗？”

顾景黎看着沈君轩，仔细地听，更仔细地看，“君轩，你可以首接夸我帅的。”

“我没有。”

“你撒谎，话会变多。”顾景黎采集的样本不够多，但沈君轩确实有这个习惯。

“我……”沈君轩想到一招，笑道：“顾老师，话多也不一定代表是撒谎。”

顾景黎坐好，开始解释：“她叫薛婵，现在是对面二班的班长，上学期就是她给我的信，你还记得吗？”

沈君轩只顾着想靠大脑把顾景黎背影掰回来看看什么表情，根本没注意那个女生，而且上学期那次，女生跑得飞快，他连人影都差点没看清。

他干嘛要记得，难道顾景黎谁都要记住吗？

“她当时是隔壁三班的，跟李桓一个班，我第一天来的时候，在一楼看墙上照片，她过来搭话，我顺便问了路，她给我指的。”

那次顾景黎追出去，拔剑西顾心茫然，心说跑再快也不至于影儿都没有，还好记忆和运气都眷顾他，找到了，大步流星进去还给薛婵，薛婵拿过信，下巴都快惊掉了，还能这样？

顾景黎凑近了沈君轩说：“而且那封不是表白，是……等等，我找给你看。”

在十几封情书里，顾景黎一下就看到那封诡异的信，拿出来放到沈君轩手里，他当上学生代表之后，经常会碰到薛婵，一次开完会，薛婵跟顾景黎抱歉，顾景黎笑说没事。

薛婵追忆：“我真是点儿背，那天说好一起送的，她们几个给沈君轩写了情书的一起坑我，就我进去了。不好意思，误会你和沈君轩了。”

“没误会。”顾景黎说完，扭头咳嗽掩饰。

“啊？”薛婵疑问。

“你刚刚说你们班有人给沈君轩写情书？”

薛婵有点好笑，看元谋人一样的眼神看顾景黎，“不是我们班，是很多班都有人给沈君轩写情书，只不过都不敢给，喜欢沈君轩的就更不必说了，年级第一，长得帅又高冷，别太适合青春期的想象。”

顾景黎垮了脸，薛婵还以为顾景黎因为被比下去而不高兴，收起笑容。

什么？为什么不给顾景黎写情书，你见过把情书交出去，三分钟不到，追着你还回来的吗？搞暗恋的也是要上学的，有人管管吗？

顾景黎单独出现很少，多是两个人在一起，一个人的时候挺阳光的，符合另一重标准，刚想暗恋，不出意外，你就会看到他不值钱地跑到沈君轩身边。

“我帮你们给他。”

薛婵眼睛一亮，这大好谋福利的事，可是她身为学生代表义不容辞的，“真的？那可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顾景黎心说，肯定得给我，我这楼台还没送呢，岂容他人捷足先登。

就这样，俩人约好了，校运会结束就把情书转交，因为有人说情书还要再润色一下，顾景黎不在意，越晚越好，好让他也润色润色。

顾景黎看着沈君轩，心说文字的滞后性真不是一星半点，沈君轩看完后，收好放回袋子里，笑问：“那你打算怎么办？自己的礼物不收，收起我的来了。”

顾景黎不知从哪里又变出一封信，双手奉上，“有，我也有，给你写的。”

沈君轩双手接过，给顾景黎递了个眼神。

顾景黎拍拍胸脯，“我来处理。”

自然是尘归尘，土归土，情书归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