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蓝楹花落在未写完的问句上

凌晨两点的墨色资本顶层办公室，落地窗外飘着今年第一场秋雨。房子墨揉了揉发涩的眉心，视线扫过办公桌对面那台永远亮着微光的笔记本——蒋佳娉的工位空着，她又借口整理文件溜去了茶水间，却忘了合上随身携带的黑色皮面笔记本。

键盘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鬼使神差地起身，指尖划过封面上凹凸的烫金小字：「Phoenix作战日志」。翻到最新一页的瞬间，钢笔落地的声音惊飞了窗台上的蓝楹花标本——那是上周她假装打扫时，偷偷夹进他日程本的花瓣。

「2025.5.10 晴

今天在他袖口发现新的刀疤，比三年前多了一道。他说是在纽约街头被抢劫犯划伤，可我知道墨色资本的安保系统能防住坦克。

破解了他的云端相册，却发现加密文件夹里存着2018年蒋氏周年庆的照片。我穿着白裙站在父亲身边，他躲在角落举着相机，镜头里只有我的背影。

如果复仇成功，我能重新认识房子墨吗？还是说，他早己不是当年那个会帮我捡掉在地上的素描本的少年？」

墨迹在「少年」二字上晕开小团水渍，像是被眼泪洇湿过。房子墨的喉结滚动，指腹着纸张右下角的小凤凰涂鸦——和他电脑桌面每周自动更换的壁纸一模一样，原来每次系统「漏洞修复」，都是她在偷偷留下印记。

雨声突然变大。他听见茶水间传来轻微的碰撞声，是她惯用的珍珠发夹磕在咖啡机上的响动。翻开前几页，密密麻麻的黑客笔记间夹杂着撕碎又粘好的便签，其中一张用红笔圈住：「2019.12.25 房子墨的钢笔刻着『佳娉』小篆，他签字时会先写我的『娉』字」。

「叮——」

电脑突然弹出加密邮件提醒，发件人显示「JP20180521」。房子墨猛地抬头，看见蒋佳娉正抱着保温杯站在门口，镜片上蒙着水汽，发梢滴着秋雨。她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杯盖，那是他上周送的「防黑客保温杯」，此刻杯身上的温度显示灯正亮着危险的红色——她又在用指甲摄像头扫描他的电脑。

「房总还没下班？」她的声音带着深夜的沙哑，像浸了蓝楹花露。房子墨迅速合上笔记本，指腹擦过桌面的钢笔印，却在她转身时，看见她卫衣口袋里露出半截机械键盘项链——正是他三年前匿名寄给暗网Phoenix的生日礼物。

茶水间的灯光映出她的剪影，保温杯在台面上投下椭圆阴影，像极了五年前火灾现场，他背着她穿过浓烟时，看见的她后颈那只正在苏醒的凤凰。笔记本里未写完的问句在脑海中反复灼烧：如果复仇成功，我能重新认识房子墨吗？

他忽然想起服务器后台里那个藏了七年的文件夹，命名为「2018.5.21 她的第一次微笑」。里面存着一段监控录像：19岁的蒋佳娉蹲在他办公室门口，对着刚收到的生日礼物——刻着她名字的钢笔——笑得像偷喝了蜂蜜的小狐狸。那时的他躲在消防通道，用袖口拼命擦着发烫的耳尖。

「房总，您的钢笔……」蒋佳娉不知何时回到工位，指尖悬在他刚才翻开的笔记本上方，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他突然按住她欲盖弥彰的手，触到掌心薄茧的瞬间，两人同时触电般缩回。

窗外，一片蓝楹花穿过雨幕，轻轻落在笔记本那行未干的墨迹上。房子墨看着她突然泛红的耳尖，终于读懂那些藏在黑客攻击里的温柔——她每次黑进他的系统，都会避开所有与蒋氏债务相关的加密文件，就像他每次收购濒临破产的手工坊，都会悄悄保留她父亲设计的蓝楹花元素。

键盘声再次响起，这次来自蒋佳娉的旧手机。她低头看着屏幕，瞳孔骤缩——她刚破解的「JP20250512」服务器里，无数以「佳娉」命名的文件夹正在自动解密，第一个弹出的文档标题是：「致我的小凤凰：当你看到这些时，墨色资本的所有股份，早己登记在你19岁创立的『娉婷阁』名下」。

茶水间的咖啡机发出完成提示音，蒋佳娉的保温杯盖上，温度显示灯不知何时变成了代表安全的蓝色。房子墨望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忽然轻笑出声，捡起地上的钢笔，在她笔记本最新一页的问句下方，轻轻添了句：「其实，我一首在等你问我——要不要和Phoenix谈场不用伪装的恋爱？」

秋雨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痕迹，蓝楹花的影子倒映在两人交叠的桌面上。蒋佳娉盯着那行新写的字迹，突然抓起笔记本塞进抽屉，动作却比平时慢了三拍——因为她看见，房子墨手腕的旧疤上，不知何时多了道新鲜的红痕，正是刚才她慌乱抽手时，指甲划过的轨迹。

这一晚，墨色资本的服务器后台多了条匿名日志：「2025.5.12 2:47，Phoenix的心跳频率：120次/分，与我相同。」

而某个加密相册里，悄然新增了张照片：凌晨三点的办公室，蓝楹花落在黑色笔记本上，半掩的纸页间，「重新认识」西个字旁边，晕着一点疑似泪痕的水痕，却被人用红笔添了只振翅的小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