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她如何了

方彦带着陆菀音跃出北院，她头晕目眩，有点站不稳。方彦见状，忙拉住了她的手：“跟着我，别走散了。”

陆菀音心知如今东宫混乱成这样，自已定不能与他走散，便没有挣脱他的手。

方彦拉着她，避开混乱的人群。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知道她正在发着高烧。

可他仍是忍不住产生了一丝幻想，若不是他要留在太子身边，若不是要送她去逃亡，他真希望时间停留在此时。

到了北宫门，陆菀音一眼瞧见了候在一旁的沈卓文，松开了方彦的手。

沈卓文忙掀起马车的帘子，伸手就要扶她，她却自个上了车。

沈卓文心知她在怨他，失落不已。他示意方彦赶紧回去，便上了车，让车夫驱着马车直奔出城的方向而去。

方彦赶回东宫，将一具早已乔装后的尸体搬进北院，放在了床榻之上，才避着人群离开了东宫。

陆菀音靠着马车，昏昏欲睡。

沈卓文伸出手摸了下她的额头，见她仍是高烧，忙把准备好的汤药从食盒里取出：“阿音，先把风寒的汤药喝了。”

陆菀音眼都不睁，摆了摆手：“我不喝。睡一觉就好了。”

那汤药如此苦涩，还不一定有效果。

沈卓文端起那汤药，坐到她身侧，拿起勺子便要喂到她嘴边：“这是我找城中名医开的药，喝了肯定会好转的。”

陆菀音睁开眼，见他一脸柔情，终是抿了一口，却发现那汤药很是苦涩，伸手就要推开。

沈卓文见状，忙从食盒里将蜜饯取出，递到她嘴边：“吃口蜜饯再喝。”

陆菀音将那蜜饯吃下，才觉得嘴里的苦涩味好了些。

见沈卓文又把那汤药端起，她果断将那汤药接过，一饮而尽。这么苦的汤药，一勺勺喝得苦到什么时候。

沈卓文看她紧皱眉头，忙把蜜饯递上，又把水壶给她拿了出来，她一连吃了好几个蜜饯，又灌了半壶水，才感觉好些。

她缓了过来，才问道：“我们去哪？”

沈卓文忙说道：“我们去江南。”

陆菀音沉默许久，摸上脖子戴着的玉珠子：“送我去南阳县吧。”

她要回家。

赵淮安回到东宫时，已是后半夜，东宫的火已经扑灭。

起火的是东宫南侧的膳房与南院。刘嬷嬷着人调查了一番，便去禀报了赵淮安，说是天干物燥，堆放的木柴起了火。

赵淮安只是叮嘱了后续的修缮事宜，便沐浴就寝去了。

翌日一早，一名前来找陆菀音的侍女敲了很久的院门，都没见陆菀音回应，想起近日陆菀音病了，急匆匆地便找了刘嬷嬷过来。

刘嬷嬷打开北院的门，走了进去，才发现床榻上那人已悄无声息。

长秋宫内。

冯嬷嬷在沈皇后耳边低语了几句，沈皇后睁开双眼：“死了？”

冯嬷嬷点了点头：“病死的。太子殿下不让宫人禀报她的事情，所以刘嬷嬷来请示该如何处理。”

沈皇后抓了下手中的佛珠链子，很快便松开了手：“该如何处理就如何处理。这宫中又不是第一次死人。”

不过是个失宠的孺人，既无家世又无背景。她死了，太子和沈卓文以后不会再因为她而起了嫌隙。

几日后，南宫德阳殿内。

周武帝翻着那论功行赏的名册：“听闻前几日东宫走水？”

赵淮安回道：“只是南边的膳房有堆木柴起了火，膳房和南院被烧毁了一些。儿臣回去时火已被扑灭，并无大碍。”

周武帝又似漫不经心地问道：“这将领的名册你可看过？”

赵淮安忙回道：“儿臣已经看过。”

周武帝头也不抬：“你年纪不小了，太子妃一事，该考虑了。”

这名册混进了不少沈家的人，他还真当自已看不出来？他还当真是为沈家考虑。

赵淮安没想到周武帝会突然将话题转到太子妃上面，但他很快就想起了沈皇后的嘱托，回道：“儿臣想再等两年。”

他答应过母后，让沈语嫁进东宫。他虽然一直当沈语妹妹，但是在这宫里，爱情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周武帝抬眼看他，眼里已经带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神色：“你今年已二十有余，你大皇兄像你这般年纪，孩子都有两个了。”

“你还当真要娶了沈家那小丫头不成？”

他那么聪慧的一个人，怎不明白外戚权势过大，会影响皇权稳定。沈家出了一位丞相、一位皇后，怎能再出一位太子妃。

赵淮安听闻周武帝此言，便知他已生了几分恼怒。

可他如今还需要沈家，也想保住沈家，只是个太子妃的位置，又不是什么祸国殃民、违法乱纪之事，他应了也无妨。

他只要秉公办理朝中与军中之事，适时打压沈家即可。

他正欲开口，便听到周武帝说道：“朕会让各家携适婚女眷参加中秋晚宴，你若有心仪的女子，朕给你指婚。”

赵淮安不敢拒绝，只得回道：“儿臣遵旨。”

罢了，中秋晚宴选太子妃之事，让母后和沈家想办法吧，反正是他们比较在意。他可不想在此时忤逆父皇。

周武帝把那名册合上：“你半年前纳了位孺人吧。朕听闻那孺人曾救你性命，中秋带她来见下朕。”

他这儿子一向不近女色，连太子妃之位都筹谋着留给沈家。他倒要看看，他儿子究竟会对怎样的女子动心，也好对症下药。

赵淮安愣了下，没想到周武帝会提起陆菀音。他犹豫片刻：“她出身山野，不懂礼数，儿臣怕带她来会冒犯父皇。”

他已经一月有余没有见她，也未有宫人禀报她的情况。将她带至父皇面前，若她还是以前那般桀骜不驯的话，怕是会丢了性命。

周武帝却说道：“无妨。她既然救了你的性命，那便是皇室的恩人，朕不会计较那些细微末节。”

见推托不得，赵淮安才回道：“儿臣知道了。儿臣会带她来中秋晚宴见父皇。”

不知道她如今怎样，会不会有想起自已。在中秋前，他得赶紧让教习嬷嬷再教下她规矩。

回到东宫，赵淮安便把刘嬷嬷唤了来：“随孤去一趟北院。”

刘嬷嬷心里一惊，忙下跪回道：“殿下，夫人她……”

赵淮安见她神色不对，皱起了眉头：“她如何了？”

这才一个多月不见，她能出何事，此前几个月不见她，她不是都活得挺好。

刘嬷嬷这才结结巴巴道：“夫人前些日子病了。前日有侍女去寻夫人写信，发现夫人没回应，便来通知了老奴。”

“老奴进了北院，才发现……才发现夫人已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