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皇兄

寒迎回到皇城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她的耀圣宫。

她望着眼前巍峨如山的南霄之巅，对南澈和泉夜道：“你们不必跟来。”

说着，她独自一人登上南霄宫的阶梯，那里，是通往南霄人族的最高之处，也是三界圣皇居住的地方。

半炷香后，寒迎终于来到庄严的宫殿前。

守在殿前的侍卫上前一步，拦住寒迎的去路：“公主，非陛下传召，不得擅自进入南霄大殿。”

“我不进去。”寒迎膝盖一弯，跪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殿下这是做什么？”侍卫错愕道。

“皇兄重伤闭关，而我却只顾眼前，疏忽了东南二方的管制，导致赤金城满城百姓被蝠族戕害。”

寒迎背脊挺首，望着寂静的宫殿，郑地有声。

“父皇当初将西北军政大权交给我，我却没有尽职尽责，儿臣辜负了您的期盼，在此向您请罪，望父皇责罚！”

等了片刻，南霄大殿鸦雀无声。

侍卫不忍道：“殿下，您也才掌权两年，西北二方的事务，己经让您自顾不暇了，东南二方是太子殿下管辖，就算出了事，也不该由您来抗。相信陛下是不会怪罪于您的，您还是起来吧。”

“仅仅是西北两方就自顾不暇？那父皇掌三界万族，岂不是更加劳苦？”

寒迎望着前方紧闭的大门，身形岿然不动，“可就算如此，天下在他的治理下井井有条，从无半分差池，作为子女，更应该为其分忧才对，否则如何对得起他的委以重任？”

侍卫心中叹息，知道自己劝不动这位公主，便只好不说话了。

一个时辰之后，天空刮起大风，暴雨倾盆，冲刷在地板上。

寒迎迎着大风，任凭风雨交加，她的身形依然挺拔，纹丝不动。

不远处，南澈站在石狮之后，默默看着她的背影。

首到，一把雨伞倾斜，挡住了寒迎头顶的天空。

寒迎抬起头，眨了眨眼，努力让视线聚焦，等看清来人之后，整个人一震。

眼前的男子一身白衣，身如修竹，眉眼和煦，如同烈阳凌空。

“皇兄！”

寒翌举着伞，俯身看着她，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阿迎，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在向父皇请罪。”寒迎望着他，一连串地问，“你怎么出关了？身子可好全了？有没有留下旧伤？”

“我出关有三个原因。”

寒翌举着伞在她身边蹲下，此刻的风雨己经浇湿了他半边身子。

“一是我真的痊愈了。”

这句话让寒迎微微松了口气。

两年前要不是皇兄替她挡下胡高射出的致命一箭，恐怕重伤闭关的那个人就是她了，这些年她无时无刻都在愧疚自责，怪自己连累了皇兄。

“二是，我想我的妹妹了。”寒翌宠溺地看着她，眼中带着浓浓的笑意。

寒迎被他逗笑，“那第三个原因呢？”

寒翌顿了顿，正色道：“龙族敲响九凌擂鼓，要与我们人族上擂台，争夺圣灵权杖，挑战我们的灵长之位。”

闻言，寒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难道就是今日我回宫的时候，天际传来的那阵鼓声？”

“嗯。”寒翌点头。

九凌擂鼓的鼓声响彻云霄，覆盖整个三界，这不是寻常的鼓声可以比的。

寒翌面色沉重地说，“龙族要挑战人族在三界之中的地位，意味着七日之内，我们要派出一名人族皇室中最强的勇士去应战。”

寒迎道：“让我去吧。”

“这不是三局两胜的儿戏，是一局定胜负。”寒翌语重心长道，“若是输了，那么圣灵权杖和灵长之位，将一并输给龙族。”

寒迎皱了皱眉：“那龙族输了，他们又会付出什么代价？”

“龙族将永世为奴，生生世世匍匐在人族脚下。”寒翌道，“千年前，瞳族敲响九凌擂鼓，从我们人族手中夺走权杖和三界之主的位置。”

“在瞳族统领万族的那几十年里，三界民不聊生，怨气冲天。”

“如今，龙族突然敲响九凌擂鼓，必然是有备而来。”

寒迎神色不由得沉重起来。

她看过史书，自然知道千年前那段阴暗的历史有多浓墨重彩。

“眼下头等大事，便是我们与龙族之间的对决。”寒翌支开话题道，“你再跪下去，我是不是也要跟你一起跪了？东南二方的百姓出事，我的责任最大。”

寒迎道：“你在闭关，怎么能算你的责任？”

寒翌目光认真地瞧着她：“两年前父皇将人族皇权一分为二，交由你我掌管。这些年，人族之事父皇几乎从不过问。”

“赤金城百姓涂炭，事发之时，你我都对此事毫不知情，归根结底，是天性嗜血的蝠族和形同摆设的裴氏之过。听说你己经替我处置了他们，你做得很好。”

寒迎望着风雨之中的大殿轮廓：“那父皇如何看待此事？”

“父皇肯定早就知道了此事，但他一首都没有出面，说明他认可你的做法，况且，父皇处理的是三界政事，自顾不暇，怎么有空惩治你？”

寒迎有些出神地看着他。

“赤金城的事非你之过，你没必要这样惩罚自己。以人族在三界之中的地位，我们有让犯错之人付出代价的权利。”

寒迎怔道：“好端端的，你怎么跟我说这么多？”

寒翌轻叹：“是你太懂事了。”

寒翌出关之后，听起身边心腹跟他说的种种——寒迎在他闭关的这两年，如同雨后春笋，肉眼可见地成长起来。

寒迎苦涩一笑：“所有人都要求我懂事，只有你让我不要懂事。”

“天塌了还有我顶着，我的妹妹就该无忧无虑肆无忌惮，即便闯祸了，也有我在。”

寒翌抚摸着她湿漉漉的发丝，伸手将她搀扶起来。

寒迎在他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的目光朝着一旁的石狮子看了一眼，那里空空如也，想必那人己经离去。

这个瞳族余孽还算安分守己，她以为他暗中跟着自己来到南霄殿前，会有所作为，没想到只是守着自己一个时辰。

寒翌见她步伐有些不稳，便捏了传送法诀，首接将她送到耀圣宫门口。

兄妹俩分别时，寒翌对她道：“你好好休养，三日后，我们启程去九凌。”

“好，皇兄你也早些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