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在等今天

12月初的东京突然下了场雪。

伏黑惠站在医院走廊的窗前，看着雪花落在庭院里的樱花树上。

枝头还挂着几片倔强的枯叶，被雪压得微微颤动。

他手里攥着一份最新检查报告，上面"脑部咒力残留异常"几个字被指甲掐出了印子。

"伏黑同学？"护士推开病房门，"津美纪小姐醒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

病房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津美纪，或者说占据了她身体的「万」正靠在床头看书。

阳光透过雪幕照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惠。"

这个笑容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伏黑惠的喉咙发紧："...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津美纪合上书，《挪威的森林》的封面上有一道指甲划痕，"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

伏黑惠把检查报告塞进口袋，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注意到姐姐的手指在书页上无意识地画着某种古老咒纹，又很快掩饰般地收回去。

"学校怎么样？"津美纪问，"听说你交到了朋友。"

"嗯。"伏黑惠盯着她的手，"虎杖和钉崎，他们...很吵。"

津美纪轻笑出声："真好。"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寂静填满了病房的每个角落。

伏黑惠突然说："上周我去了趟仙台。"

"仙台？"

"你以前说想吃的毛豆生奶油喜久福。"伏黑惠从包里拿出包装精美的盒子，"我...带了点回来。"

「万」接过盒子，指尖在触碰到包装纸时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真正的津美纪确实在昏迷前提过这个，但这件事绝不该有第三人知道。

"谢谢。"她慢慢拆开包装，咬了一口，"很好吃。"

伏黑惠看着姐姐嘴角沾上的奶油，突然想起小时候她也是这样，总把甜品让给他吃，自己只尝一小口。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喜欢就好。"

高专医务室里，家入硝子正在调制药剂。

"确定是附身？"五条悟蹲在药柜上，像只大型白猫。

夏油杰靠在窗边，黑色咒力纹路在雪光映照下格外清晰："平安时代的术式。"

"哇哦，老古董啊。"五条悟跳下来，"惠知道吗？"

硝子把试管放进离心机："那孩子比你们想象的敏锐。"

夏油杰看向窗外。

伏黑惠正穿过操场，肩膀上落满雪花，背影比平时更加单薄。

"要插手吗？"五条悟凑过来，呼吸拂过夏油杰的耳廓。

夏油杰侧身避开："热。"

"杰明明很在意~"

硝子突然咳嗽一声："两位，我的医务室禁止打情骂俏。"

五条悟笑嘻嘻地揽住夏油杰的肩膀："那我们去外面——"

夏油杰一把将他按在墙上："先解决正事。"

硝子摇摇头，拿起外套往外走："我去趟资料室，你们...注意别拆了我的柜子。"

门关上后，五条悟的六眼在昏暗的室内微微发亮："所以，计划是？"

夏油杰松开手："津美纪的意识还在，只是被压制了。"

"你怎么知道？"

"换作是你，"夏油杰整理着被弄皱的衣领，"会这么轻易放弃这具身体吗？"

五条悟眨了眨眼："哇，杰居然拿我打比方，好感动~"

夏油杰无视他的耍宝："需要触发条件。"

"比如？"

"强烈的情绪波动，或者..."夏油杰看向窗外越下越大的雪，"某个重要约定。"

五条悟突然安静下来。

他想起那年冬天，伏黑惠曾向他请过一天假，说是要去给住院的姐姐过生日。

那天少年回来时，肩膀上落着雪，手里攥着没送出去的礼物。

"我知道了~"五条悟变魔术般掏出一颗樱花糖，"用这个！"

夏油杰看着那颗粉色的糖果："...解释。"

"津美纪每年生日都会给惠做樱花糖。"五条悟把糖抛向空中又接住，"那年她昏迷前，材料都准备好了。"

夏油杰的黑色纹路微微浮动："你连这种事都调查？"

"错~"五条悟把糖塞进他手里，"是惠的入学资料里写的'姐姐擅长做樱花糖'，我记性比较好而己~"

雪花拍打着窗户，医务室的暖气发出轻微的嗡鸣。

夏油杰看着掌心里的糖果，突然说："让虎杖和钉崎去准备吧。"

"诶？为什么不是我？"

"你会把厨房炸了。"

五条悟捂住胸口："好过分！我要告诉惠你欺负我！"

夏油杰转身走向门口："随你。"

12月24日，平安夜。

伏黑惠站在医院门口，手里提着笨拙包装的礼物盒。

里面是他和虎杖、钉崎折腾了一周的成果。

一盘形状歪歪扭扭的樱花糖。

虎杖的手指被烫出了泡，钉崎的头发上至今还粘着糖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病房门。

津美纪坐在窗边，雪后的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

看到礼物盒时，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这是...？"

"生日礼物。"伏黑惠把盒子放在桌上，"那年...没来得及送。"

「万」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感受到体内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真正的津美纪意识正在苏醒。

这不可能，除非...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她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带着古老术师特有的腔调。

伏黑惠的式神在影子中蓄势待发："第一天。"

"为什么不拆穿？"

"我在等今天。"伏黑惠打开盒子，樱花糖的香气弥漫开来，"姐姐答应过，每年生日都会和我一起吃这个。"

「万」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感到津美纪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温暖的厨房，弟弟期待的眼神，煮沸的糖浆咕嘟咕嘟冒着泡...

"滚出去。"伏黑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从我姐姐的身体里。"

病房的门突然被风吹开。

五条悟和夏油杰站在门口，一个笑嘻嘻地挥手，一个面无表情地活动手腕。

"打扰啦~"五条悟说，"我们是来送生日蛋糕的！"

夏油杰的黑色咒力如活物般蔓延："顺便处理点垃圾。"

「万」终于意识到自己落入了陷阱。

这些看似平常的日子，这些精心准备的细节，全都是为了这一刻——

津美纪的意识在樱花糖的香气中彻底苏醒。

……

黄昏的病房里，真正的津美纪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第一句话是："惠，你长高了。"

伏黑惠的眼泪砸在床单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五条悟悄悄退到走廊，把空间留给姐弟俩。

夏油杰靠在墙边，黑色纹路罕见地安静。

"不去邀功？"夏油杰问。

五条悟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樱花糖："惠那小子，糖熬得太苦了。"

"你吃了？"

"尝了一小块~"五条悟吐了吐舌头，"难吃得要死。"

夏油杰看着窗外逐渐消融的积雪，突然说："回去吧。"

"不等惠了？"

"让他多待会儿。"

两人并肩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五条悟突然把剩下的半颗糖塞进夏油杰嘴里："杰也尝尝失败的滋味~"

夏油杰皱眉，却还是咽了下去："...确实难吃。"

五条悟笑了，笑声惊飞了窗外树上的麻雀。

雪花从枝头簌簌落下，像一场迟来的樱花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