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与日

下一秒，异变陡生！

指尖触碰到屏幕【是】按钮的位置，并没有传来熟悉的玻璃触感，反而像是按进了一团粘稠的、滚烫的液体！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猛地从指尖窜起，瞬间沿着手臂的神经脉络，如同烧红的铁水般疯狂涌入他的大脑！

“呃啊——！”

剧烈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痛楚毫无征兆地爆发！魏子阳眼前猛地一黑，随即又被无数疯狂旋转、扭曲的彩色漩涡和无法理解的几何符号填满！那感觉就像整个头颅被塞进了一个高速运转的粒子对撞机！耳膜被尖锐到极致的、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嗡鸣贯穿！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在沸腾、在经历着恐怖的分解与重构！

宿舍楼、冰冷的雨、地上的保温杯…眼前熟悉的一切，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寸寸崩裂、飞旋、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黑暗。以及在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燃烧着硫磺与鲜血的猩红天空！震耳欲聋的、非人的咆哮嘶吼如同实质的巨浪，瞬间将他吞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硫磺的焦臭味，粗暴地冲散了雨水的湿冷，塞满了他的口鼻和肺腑！

“吼——！”

一声近在咫尺、充满了暴虐与饥饿的恐怖嘶吼，伴随着腥臭的热风，猛地喷在他的后颈！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眩晕和剧痛！魏子阳甚至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身体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己经遵循着五年血战烙印下的肌肉记忆，猛地向侧面扑倒！

嗤啦！

一道裹挟着恶风的、闪着寒光的巨大骨刃，贴着他的头皮狠狠斩落！几缕被削断的黑发飘飞起来。

魏子阳重重摔倒在冰冷、黏腻、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泥泞里，溅起的泥点糊了一脸。他惊恐地抬头，浑浊的视野中，一个高达三米、皮肤如同熔岩龟裂、獠牙外翻的狰狞怪物，正用它那燃烧着邪恶火焰的六只眼睛，死死地锁定了他，涎水混合着粘稠的绿色血液，从嘴角滴落。

异界！

欢迎来到，你的地狱！

机场大厅冰冷的空气重新涌入肺叶，魏子阳猛地吸了一口气，喉间发出嗬嗬的轻响，仿佛刚从溺水的窒息中挣扎出来。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当年点击【是】时那诡异的灼烫感，鼻端萦绕的消毒水味下，仿佛还混合着异界战场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硫磺。

五年了。

从那个被甩在雨夜里的废物，到异界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战士，再到如今这个被冰冷系统标注为“100%雄激素”、在新世界被视为异类甚至威胁的“活化石”……命运的嘲弄，莫过于此。

他微微动了动脖颈，骨节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视线重新聚焦。通道口，那女警卫依旧在盯着他，眼神里的警惕和审视几乎凝成了实质，握着电击警棍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地上跪着的男孩还在无声地抽噎，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最后一片叶子。

脑中那猩红的倒计时，无声地跳动着：23:51:03。

生存？

魏子阳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再次扯动了一下。这一次，那弧度里没有了血腥味，只剩下一种沉淀了五年杀戮与绝望的、冰封般的漠然。

生存，从来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让谁，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