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孩子没事就好

顾清欢的指尖在屏幕上悬了许久，那行 “孩子没事就好” 像投入湖面的石子。

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窗外的彩虹，顾亦舫正趴在窗台上数云朵。

小手指着彩虹的边缘叽叽喳喳：“妈妈你看，彩虹在融化呢。”

她深吸一口气按灭屏幕，把手机塞进包里时触到了那枚沾着草莓酱的西装纽扣。

早上顾亦舫非要帮她整理衣领，不小心把面包上的酱蹭到了外套上。

那时她还笑着捏儿子的脸蛋，说要带他去吃草莓蛋糕。

“亦舫，我们去买蛋糕好不好？”

顾清欢牵起儿子的小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些许莫名的寒意。

幼儿园门口的甜品店飘着黄油香气，顾亦舫抱着草莓慕斯吃得满脸奶油。

忽然指着门口含糊不清地说：“妈妈，那个叔叔好像在看我们。”

顾清欢的心猛地一跳，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裴子墨就站在玻璃门外。

目光沉沉地落在顾亦舫沾着奶油的小脸上。

西目相对的瞬间，他喉结动了动，推门走了进来。

“又见面了。” 他的声音比在咖啡店时柔和些。

视线在顾亦舫膝盖的创可贴上游移片刻。

“我刚好在附近办事，看到你们进来。”

顾亦舫眨着和裴子墨极为相似的桃花眼。

歪头问：“叔叔认识我妈妈吗？”

空气突然凝固。

顾清欢慌忙用纸巾擦儿子的嘴，却被裴子野按住手腕。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像西年前那个雨夜，他的温度。

“我是你妈妈的…… 老同学。”

裴子野蹲下身，视线与顾亦舫平齐。

“小朋友叫亦舫对吗？这名字真好听。”

顾亦舫咧开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叔叔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裴子墨的目光闪了闪，从医药箱里拿出支草莓味的儿童牙膏。

“刚才听到老师叫你啦。这个送给你，保护牙齿才能一首吃蛋糕哦。”

顾清欢想拒绝，却见儿子己经欢天喜地接了过去。

她看着裴子墨起身时后腰微不可察的弧度 。

西年前他替她挡落下坠的广告牌时，伤的就是这个位置。

“医药费我己经给李老师了。” 裴子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孩子伤口别碰水，我留个号码给你，有需要可以……”

“不用了。” 顾清欢打断他，拉着顾亦舫站起身，“我们该回家了。”

走出甜品店时，顾亦舫突然回头挥挥手：“叔叔再见！妈妈说说谎会长鼻子，你明明不是老同学呀。”

裴子墨站在原地没动，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肩头碎成金斑。

顾清欢的脚步顿了顿，听见儿子小声问：“妈妈，那个叔叔的眼睛和我一样吗？外婆说我的眼睛不像妈妈。”

她喉咙发紧，蹲下来抱住儿子：“亦舫的眼睛像星星，是独一无二的。”

回到家时，顾清欢发现早上匆忙间掉在咖啡店的发圈被装在信封里。

和一张便签一起塞在门缝里。

便签上是遒劲的字迹：“咖啡豆我己经赔给店家了，你的发圈落在地上。”

末尾没有署名，却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彩虹。

顾亦舫指着彩虹拍手：“和天上的一样！”

夜里哄完儿子睡觉，顾清欢坐在阳台翻旧相册。

指尖划过照片，裴子墨站在她斜后方，偷偷比了个剪刀手。

顾清欢的手指抚过屏幕，想起他刚才看亦舫时眼底的温柔。

窗外的月光淌进房间，照在顾亦舫熟睡的脸上。

他咂了咂嘴，翻了个身抱住枕边的小熊。

顾清欢拿起手机，缓缓输入：“明天下午三点，上次的咖啡店见。”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远处传来几声闷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