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章 小西装

晚宴散场时，顾亦舫早己趴在裴子墨肩头睡熟，小手里还攥着那枚银质袖扣。

裴子墨小心翼翼地替他拢紧小西装外套，顾清欢拎着裙摆跟在旁边。

看着男人宽厚的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忽然想起第一次带亦舫去公园，孩子怯生生躲在她身后的模样。

“累了吗？” 裴子墨忽然回头，掌心自然地覆上她的手背。

晚风卷着桂花香掠过鼻尖，顾清欢摇摇头。

望见他西装口袋里露出半截糖纸，正是下午亦舫给的那颗水果糖。

原来他终究没舍得给伴郎。

回到家时，客厅暖黄的灯光亮着。

保姆早己收拾好客房，却被裴子墨拦住：“把小床挪到主卧吧。”

顾清欢刚解开头纱，闻言动作一顿。

就见他抱着亦舫走进卧室，轻手轻脚地将孩子放在铺着铃兰床单的小床上。

月光从纱帘缝隙溜进来，落在亦舫恬静的睡颜上。

裴子墨坐在床边替孩子掖被角，忽然发现小家伙领口别着枚歪歪扭扭的领针。

是下午蛋糕上的糖霜铃兰，不知何时被他偷偷摘下来别在了衣服上。

“他今天偷偷问我，” 裴子墨回头时眼底盛着笑意。

“说爸爸会不会嫌他吃蛋糕弄脏西装。” 顾清欢走过去靠在他肩头。

忽然想起婚礼前亦舫攥着她的衣角，小声问 “妈妈，新爸爸会不会喜欢我”，鼻尖猛地一酸。

“明天带他去买真正的领针好不好？” 裴子墨握住她的手。

指腹着她无名指上的婚戒，“要银质的，也刻上铃兰。”

清晨被鸟鸣唤醒时，顾清欢发现身边的位置己经空了。

她披衣走出卧室，看见裴子墨正系着围裙在厨房煎蛋。

亦舫踩着小板凳站在旁边，手里举着本童话书念得认真：“…… 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还有可爱的小骑士。”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煎蛋的香气混着牛奶的甜腻漫满整个屋子。

裴子墨转身时，袖口的铃兰袖扣在晨光里闪了闪，。

恰好与顾清欢睡裙上绣着的铃兰图案遥遥相对。

“妈妈快看！” 亦舫举着烤得金黄的吐司跑过来。

上面用草莓酱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是我们三个！”

顾清欢弯腰抱住扑进怀里的小家伙。

听见裴子墨在身后轻笑：“小绅士今天要不要学打领带？”

顾亦舫听见 “打领带” 三个字，立刻把吐司举到鼻尖嗅了嗅，奶声奶气地应：“要学！像爸爸一样帅！”

裴子墨笑着抽出条蓝白条纹的小领带，蹲下来让孩子踩在自己脚背上。

顾清欢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裴子墨耐心地把领带在亦舫颈间绕成圈。

小家伙却总忍不住仰头去够他下巴上的胡茬，惹得两人都笑出了声。

“要像这样绕个结，” 裴子墨的指腹轻轻捏着亦舫的小手，“就像系礼物盒的缎带。”

顾亦舫忽然眼睛一亮：“是给妈妈的礼物吗？”

“是给我们家公主的，” 裴子墨偏头看了眼顾清欢，晨光顺着他发梢流淌下来。

“一位大公主，还有一位王子。”

顾清欢刚要笑他胡说，就见亦舫拽着歪扭的领带跑过来。

踮脚把沾着草莓酱的吐司往她嘴边送：“妈妈先吃公主的早餐！”

早餐后裴子墨去书房处理工作，顾清欢收拾餐桌时，发现他西装口袋里掉出个小盒子。

打开来看，竟是枚银质领针，铃兰花瓣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糖霜。

想来是昨晚发现糖霜铃兰后，连夜找工匠赶制的。

亦舫抱着绘本趴在地毯上，忽然指着扉页的城堡插图：“爸爸说要带我们去游乐园！”

“什么时候？” 顾清欢坐到他身边。

“等爸爸忙完工作，” 小家伙忽然捂住嘴笑，“他偷偷跟我说的，要给妈妈惊喜。”

正说着，裴子墨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件叠好的小西装。

藏蓝色的料子上，胸口处绣着朵小小的铃兰，和顾清欢婚纱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试穿看看？” 他把衣服递过来，耳根有点发红。

“昨晚晚宴的西装太正式了，这个平时也能穿。”

亦舫欢呼着扑进他怀里，小脑袋在西装上蹭来蹭去：“有铃兰！和妈妈一样！”

顾清欢摸着那细腻的针脚，忽然想起婚礼当天，裴子墨在誓词里说的 “要让每个平凡日子都开出花来”。

原来他说的花，是藏在袖口、领针、衣角里的铃兰。

是煎蛋时特意多烤的那片吐司，是深夜替孩子掖被角时，落在她发顶的轻吻。

傍晚夕阳染红窗棂时，亦舫举着画满铃兰的蜡笔画冲进客厅，身后跟着系着围裙的裴子墨。

男人手里端着刚烤好的饼干，形状歪歪扭扭，却都仔细地用巧克力酱点了花蕊。

“像不像？” 亦舫把画举到顾清欢面前，画上三个牵手的小人头顶，都飘着朵胖乎乎的铃兰。

顾清欢刚点头，就被裴子墨塞了块温热的饼干。

甜香漫开时，她看见他西装袖口的铃兰袖扣。

正和亦舫新领针上的图案，在暮色里轻轻晃出温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