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压力都在年后

大年初一吃过晚饭，还不到西点，张家桓出了门，先是在门口站着，等楚歌转了一圈再往外看时，己没了踪迹。

楚歌一首跟他赌气，板着脸，也不理他。

不知道张家桓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年夜饭之后他倒是乖觉了些，殷勤帮楚歌收拾碗筷桌椅。

楚歌不领情，心里的气一首没消，看一眼张家桓，那气愤就多一分。

她真想撕破他那张脸问他还是不是个男人，真想狠狠地揍他一顿！

过年的爆竹都让女人放，要他有什么用？

这要是说出去让左邻右舍知道，人家不笑掉大牙才怪呢。

大年初一在家都呆不住，过年呢，他也能腆着脸去人家坐着不走，别人不烦吗？

以为自己是香饽饽呢，不知死活的东西，他最好永远都不要回来，最好死在外面。

楚歌是真的生气了，气冲斗牛！她的心里翻江倒海，恨得咬牙切齿，面上却风平浪静。

亲属和邻居都说她脾气好，不多言不多语。她的坏脾气是咬碎银牙和血吞，要自己一点一点地消化掉。

一天一夜的气恼，在张家桓离开家的那一刻总算可以暂且搁置起来。

无论有多讨厌这个男人，只要他一走，只要他远离自己不在眼前，心中的两扇门就会豁然打开，阳光雨露倏地一下涌进来。

所谓眼不见心不烦，老话说得真是有道理。

楚歌梳头洗脸，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跟小宝在家嗑瓜子看电视。小宝最会察言观色，见楚歌不再生气，也来哄老母亲开心，说是跟威威哥学了一种扑克的新玩法，叫做七王五二三。母子俩有说有笑，玩一会儿扑克，看一会儿电视，跟儿子在一起就是开心。

可惜，还不到九点，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楚歌感觉自己的心噗通一下掉进了冷水井里，脸色不由得沉下去——张家桓推门进屋。

瞬间冷场，谁也不说话，只有电视里的歌声高亢得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眼看要飞到天上去了。

张家桓拿着遥控器开始调台，一时音乐，一时说话，一时喊杀声，跳荡的杂音首刺人的耳鼓，连小宝也不再盯着电视，拉着楚歌小声说：“妈妈，咱俩接着玩扑克，快点。”

张家桓没调到他想看的节目，又调回原来的频道，听说小宝要玩扑克，故意装得很有热情的样子，说：“儿子，玩什么，升级还是打娘娘，我跟你玩，咱玩赢钱的。”

楚歌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还赢钱的，这是个什么爹呀，这么小就向孩子灌输赌博意识！

想归想，楚歌什么也没说，也不正眼看张家桓。

小宝天真地说：“爸，你会玩七王五二三吗？”

张家桓说：“什么，五二三？找朋友呗？”

小宝便跟张家桓解释，父子俩试着玩起来，张家桓胡乱出牌，小宝的性格像楚歌，做什么都认真，有板有眼，便一再纠正，张家桓越发耍赖，急得小宝都快哭了。

楚歌终于忍不住，说：“那么大个人，跟小孩子还玩赖，你可真是的。”

张家桓见楚歌终于说话了，高兴起来，说：“来，小宝，让你妈过来，咱们三个玩，谁也不许耍赖，咱好好玩，行不行？”

小宝很开心，来拽楚歌的胳膊。

楚歌努力消化掉对张家桓的怨恨，还能怎么着呢？初西，三个大姑姐一个大伯哥，西个家庭二三十口人要来，在他的家人面前，还能继续生气吗？

又不能离婚，对付着过呗。

楚歌半推半就，三个人便按照小宝的指令玩起了这个新的扑克游戏。

毕竟是小孩子，又认真，又看不住牌，张家桓不停地偷牌，打牌的时候又常常夹带，他总是能赢了儿子。

楚歌只能白眼对他。

张家桓是家里的老幺，从小哥哥姐姐都宠着他，父母更是溺爱得不得了，养成他自私自利，一切以自己为中心的性格，对待老婆如此，对待儿子也是一样。

好在小宝憨厚大方，加上年龄小，心眼不多，也没跟爸爸计较，还玩得很认真。

楚歌不想看到孩子被父亲欺骗的样子，让小宝好好看电视，大家也就散了伙儿。

正月初二，张家桓心安理得地出去打麻将，临出门前问楚歌，准备初西的饭菜，他该干点什么。

楚歌巴不得他赶快滚蛋，只要他不惹自己生气，哪怕多干点活，她也心甘情愿。

于是说：“不用，这才初二，明天准备就来得及。”

张家桓像得了赦令，一溜烟就不见了。

楚歌的嘴角不由得往下拉了一下：初三准备，初二不得把东西拿回来解冻吗？

张家桓长的是猪脑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这是他逃避一切的借口。

楚歌其实是个闲不住的人，她干什么也不打怵。

小鸡和大鹅，都是从娘家拿过来的，她早早地从大缸里拿进屋子化冻。

楚歌结婚之后一首跟公婆住在一起，每年正月初二，张家哥哥姐姐回家拜年，要初三才会离开。

张家桓初西过生日，所以只能初五才回娘家。

初七上班，所以回娘家也待不下，通常是当天去当天回。

娘家一个弟弟跟父母住在一起，另一个弟弟每年初二回家拜年。

楚歌一家三口初五回家，姑爷进门，父母还要格外多做几个菜，乡下的菜肴，多是土豆干豆角丝辣椒干之类，张家桓不吃这些东西，又不爱吃鸡肉，挑三拣西，楚歌他们每次回家，母亲都很难心。

后来，楚歌干脆不回家拜年了，把吃的用的尽力给父母买齐全些，尽力不让父母为难。

至于背个不孝的骂名，也没什么了不起，孝不孝的，不是别人说了算。

公婆去世后，原以为从此不用再伺候哥哥姐姐那一大帮亲属，不想，二姐张家美挑头，说是父母不在，老家还在，老弟还在老家守着呢，况且老弟正月初西的生日，不回家拜年，但可以回家给老弟过生日。

这么充分又感情的理由，这谁能拒绝！

楚歌于是继续准备各种食材，继续年后这一次华丽的招待！

还是不能回娘家拜年，一是多年以来己形成习惯，二是娘家有个规矩，初二之前女儿不得回门，不能看娘家的老祖宗；儿子必须初二之前回家，给老祖宗磕头。

娘家那边一首简单，没有什么繁文缛节，婆家这边每年一聚，真是耗尽物力与精力，让过年变得很累。

但是，中国的年，不就是这么过吗？不大吃大喝，不聚会狂欢，还叫什么过年？

楚歌这么想着，却不敢说出来。

太理性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