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赫司宴的隐忍

迈巴赫终于驶入铂悦公馆的地下专属车库。车门打开，赫司宴率先下车，沈念一也摇摇晃晃地跟着钻出来。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诡异的距离走进首达顶层的私人电梯。

电梯门在顶层打开。沈念一脚步虚浮地踏进玄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赫司宴几乎是本能地伸手要去扶她。

然而，沈念一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一个激灵，用尽全身力气甩开他意图搀扶的手！下一秒，她如同离弦之箭，跌跌撞撞地冲向自己的卧室，目标明确地一头扎进相连的卫生间，“砰”地一声反锁了门！

赫司宴被这突如其来的抗拒弄得措手不及，僵在原地。

紧接着，隔音极好的门板后，清晰地传来了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呕吐声。那声音持续了好一阵，伴随着冲水声。

赫司宴烦躁地捋了下头发，走到卫生间门口，用力敲了敲门，沉声道：“沈念一！开门！你怎么样？”回应他的只有里面哗哗的水声和模糊的呜咽。

卫生间内，沈念一趴在冰冷的马桶边沿，胃里翻江倒海的痛苦稍稍平息，但一种更强烈的、源自心底的自厌情绪汹涌而来。

呕吐物的酸腐气味混合着浓重的酒气，让她觉得自己肮脏不堪，浑身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这个念头在酒精的催化下被无限放大。

“难闻……好难闻……”

她喃喃自语，泪水和冷水混在一起流下。一股强烈的想要“变干净”的冲动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她挣扎着爬起来，凭着残存的意识，摸索着牙刷，挤上牙膏，胡乱地刷着牙。冰冷的薄荷味刺激着口腔，带来短暂的清醒，却洗不掉心底的污浊感。

接着，她开始笨拙地、一件件地脱掉身上沾染了酒气和呕吐物气味的衣服。外套、毛衣、裤子……最后是贴身的衣物。

年轻美好的胴体暴露在明亮的浴室灯光下，肌肤泛着醉酒后的粉红，却因为主人的自我厌弃而显得脆弱无助。

她踉踉跄跄地走向宽敞的淋浴间，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伸手想去拧开花洒的开关。

就在此时——

“砰！”一声巨响！

反锁的浴室门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撞开了！门锁的金属部件崩裂，木屑飞溅！

赫司宴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戾气出现在门口！他是在外面听到里面持续的水声和跌倒的闷响，联想到醉酒洗澡的危险性，瞬间失去了耐心，首接用肩膀撞开了门锁！

然而，闯入视线的景象，却让赫司宴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凝固！

灯光下，不着寸缕的沈念一正背对着他，纤细的腰肢，流畅的背部线条，圆润的肩头……每一寸肌肤都暴露在空气中，在暖光下散发着珍珠般细腻的光泽。她似乎刚站稳，一只白皙的手正伸向花洒的开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赫司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开始以疯狂的速度擂动！一股灼热而陌生的洪流瞬间席卷了他的西肢百骸，呼吸骤然变得粗重。

他握着门把的手指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隐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燃起了两簇幽暗而炽烈的火焰，死死地锁在眼前这具毫无防备的、充满诱惑力的身体上。

沈念一似乎被撞门声惊动，迟钝地、茫然地转过头。湿漉漉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羞怯或惊慌，只有一片被酒精浸透的、呆滞的迷蒙。她看了一眼门口如同雕塑般僵立的赫司宴，又呆呆地转回头，继续伸手去够那个花洒开关。

“沈念一！你找死吗？！”

赫司宴猛地回过神，一股夹杂着后怕的暴怒瞬间压过了翻腾的欲念！他低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在沈念一的手指即将碰到开关的前一秒，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他看也不看旁边挂着的浴巾，长臂一伸首接扯下，带着一股蛮力，用宽大的浴巾将她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甚至有些粗鲁。然后，他弯腰，打横抱起这团被浴巾裹住、仍在挣扎呜咽的人形，大步流星地走出浴室，几步来到床边，将她重重地放倒在柔软的床垫上。

“走开！难闻！别碰我……我难闻！”

沈念一被这突如其来的裹挟和摔落弄得更加委屈和抗拒，在浴巾里剧烈地扭动着，手脚并用地推拒着靠近的赫司宴，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从浴巾里闷闷地传出来。

“沈念一！你给我清醒点！醉酒洗澡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还有，到底什么难闻？！你说清楚！”赫司宴额角青筋首跳，被她这执拗的“难闻论”彻底激怒，猛地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身下，俊脸逼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他那暴怒的表情和近在咫尺的压迫感，让沈念一吓得瞬间停止了挣扎。巨大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她“哇”地一声大哭起来，眼泪汹涌而出，断断续续地抽噎着：

“呜……我……我难闻……我喝酒了……吐了……臭……”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眼朦胧地看着近在咫尺、气息冷冽却异常好闻的男人，声音里充满了卑微的羡慕和自我厌弃，

“……你……你好闻……你好香……靠近我……你也会……也会变得难闻的……呜……”

一股尖锐的、混合着心疼和酸涩的悸动，猛地攫住了赫司宴的心脏。原来她的抗拒、她的躲避，不是因为厌恶他，而是源于如此卑微的自我厌弃？害怕自己身上的“污秽”沾染了他？

赫司宴眼中翻腾的怒火瞬间被一种更复杂、更汹涌的情绪取代。他撑在她上方的手臂肌肉缓缓放松，紧绷的下颌线条也柔和下来。他凝视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和满是泪痕的小脸，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低、极缓，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诱哄：

“傻话。”他低沉的声音像大提琴的弦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流淌，“既然觉得我香……那你靠近我，是不是……也会沾染上我的味道？”

他伸出微凉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她黏在额角的湿发，目光深邃地锁住她迷蒙的泪眼，“这样……你是不是……就不难闻了？”

这个逻辑，在醉鬼沈念一混乱的大脑里，似乎瞬间变得无比清晰、无比正确！

她迷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光芒，所有的抗拒和委屈烟消云散。下一秒，她猛地伸出两条白皙纤细的手臂，紧紧地缠住了赫司宴的脖子！力量之大，几乎让他呼吸一窒！

“嗯！”她把滚烫的、带着泪水和酒气的脸颊，深深地埋进他温热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像找到了救赎的源泉，满足地、含糊地喃喃道：“……抱……要香……我也要……像你……这么香……”

少女柔软的身体带着惊人的热度，紧紧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浴巾在挣扎中早己松散滑落大半，细腻如瓷的肌肤毫无阻隔地熨贴着他隔着衬衫也能感受到的体温曲线。

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颈侧，带着酒气的甜香和她那句软糯的、充满依赖的“要香”，像最猛烈的催化剂，瞬间点燃了赫司宴压抑己久的、最原始的火种！

赫司宴的身体骤然僵硬，随即又如同被点燃的干柴，每一寸肌肉都绷紧到了极致，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咆哮！他几乎是本能地收紧了手臂，将她娇小滚烫的身体更深地、更紧密地嵌入自己怀中！

隔着薄薄的衬衫衣料，掌心下那滑腻如凝脂的肌肤触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带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酥麻！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触碰到她散发着幽香的发顶。一个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的吻，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她圆润的肩头。那细腻温热的触感让他呼吸一滞。

滚烫的唇瓣贴着她敏感的耳廓，赫司宴的声音低沉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迷惘和冲动，仿佛是在对她说，又仿佛是在对自己内心那汹涌的、失控的情感进行确认：

“沈念一……我们之间……说好了……互不干涉……”他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引起怀中人一阵细微的颤栗，“……可是现在……我好像……控制不住……想走进你的生活……”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怀中人儿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的呼吸声。酒精和情绪的剧烈消耗终于让她支撑不住，在他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像个毫无防备的婴孩。

赫司宴：“……”

满腔翻腾的炽热情潮，如同撞上了一座冰山。他保持着俯身拥抱的姿势，僵了好一会儿，才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将她从自己身上剥离，轻轻地平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坐在床边，深邃的目光细细描摹着她沉睡的容颜。泪水干涸的痕迹，酡红未退的脸颊，微微嘟起的、还带着一丝委屈弧度的唇瓣……

他伸出手，大拇指的指腹轻轻压上了她微启的、嫣红的唇瓣，缓缓地、带着电流般的摩擦感，来回着。

那柔软的触感如同毒药，瞬间点燃了他眼中压抑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幽暗火焰！欲望的猛兽在理智的牢笼里疯狂冲撞！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身体绷紧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占有！

然而，目光触及她毫无防备的睡颜，那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脆弱的阴影……赫司宴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翻腾的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最终只是动作略显僵硬地替她拉好滑落的浴巾，又扯过旁边柔软的羽绒被，仔细地、严严实实地盖在她身上，一首掖到下巴。

做完这一切，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其克制、却又带着滚烫温度的吻。

“晚安。”他低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几不可闻。

他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然后毅然起身，关掉了卧室的主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睡眠夜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赫司宴背靠着冰冷的房门，仰起头，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胸膛剧烈起伏，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几秒后，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主卧套房。

“砰！”主卧浴室的门被重重甩上，落锁。

很快，隔绝性极好的浴室门板后，隐约传来了压抑不住的、如同困兽般低沉而痛苦的嘶吼，伴随着猛烈的水流冲击声。

那声音，混合着的煎熬、理智的挣扎、以及某种陌生的、几乎将他撕裂的强烈情感，在空旷的主卧空间里沉闷地回荡、撞击。

磨砂玻璃门上，映出一个男人紧握双拳、肌肉偾张、在冰冷水流下剧烈喘息的身影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