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峡湾烽烟：北海的钢铁绞杀

1940年4月8日深夜，挪威南部海岸的克里斯蒂安桑港笼罩在暴风雪中。德军驱逐舰"贝恩德·冯·阿尼姆"号借着夜幕逼近港口，甲板上的水兵们裹着防寒服，枪口凝结的冰棱随着船体晃动。轮机长汉斯·米勒透过舷窗望去，峡湾两侧的峭壁如黑色巨鲸般耸立，探照灯扫过之处，隐约可见挪威海岸炮台的轮廓。

"打开识别灯，"舰长冯·伦特少校下令，"告诉挪威人，我们是来躲避风暴的商船。"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根据"威悉演习"计划，德军必须在黎明前控制港口，而挪威守军的抵抗强度还是未知数。

与此同时，在英国本土舰队旗舰"罗德尼"号上，海军上将威廉·福布斯盯着海图上的红色标记。"德军至少有十艘驱逐舰进入挪威水域，"他对参谋长说，"他们的目标是纳尔维克的铁矿运输线，这一步棋够狠。"

参谋长递上电报："首相丘吉尔先生要求我们立即拦截，不惜一切代价。"

福布斯点点头，转向通讯官："给'声望'号战列巡洋舰发报，命令他们全速北上，封锁斯卡格拉克海峡。另外，通知'萤火虫'号驱逐舰，侦察特隆赫姆港的德军动向。"

在挪威首都奥斯陆，奥拉夫五世王子接到海岸防御司令部的紧急报告："陛下，雷达发现多艘不明舰艇向奥斯陆峡湾驶来，初步判断是德国军舰！"

王子握紧电话："通知德·拉·瓦莱特将军，立即启动一级战备。另外，给英国大使馆打电话，请求皇家海军支援！"他望向窗外，皇宫广场上的积雪被狂风吹得漫天飞舞，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4月9日凌晨4点，德军"布吕歇尔"号重巡洋舰驶入奥斯陆峡湾，舰桥上的导航员突然惊呼："前方发现水雷！"话音未落，剧烈的爆炸震得船体倾斜，火光映红了峡湾的峭壁。挪威海岸炮兵的炮火随之轰鸣，第一发炮弹正中"布吕歇尔"号的弹药库，巨大的火球照亮了夜空。

"该死！他们早有准备！"舰长舍恩伯格上校嘶吼着，"全速倒车！"但为时己晚，第二枚水雷在船底爆炸，这艘万吨巨舰开始缓缓下沉。舍恩伯格望着窗外漂浮的水兵尸体，突然想起出发前希特勒的训话："挪威人会像迎接解放者一样欢迎我们。"此刻，他苦笑着扯下胸前的铁十字勋章，扔进汹涌的海水中。

在纳尔维克峡湾，德军驱逐舰群正准备实施登陆。轮机长米勒所在的"阿尼姆"号突然收到警报："左舷发现英国驱逐舰！"米勒冲到甲板上，只见三艘英军战舰正冲破暴风雪驶来，主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

"规避！规避！"伦特少校大喊。一枚炮弹擦过舰桥，气浪将米勒掀翻在地，他挣扎着爬向轮机舱，听见上层甲板传来凄厉的惨叫："鱼雷来袭！"

英军"萤火虫"号驱逐舰在峡湾中灵活转向，舰长杰拉德·鲁普少校通过望远镜观察战局。"瞄准中间那艘！"他下令，"发射鱼雷！"两枚Mark IX鱼雷划破海面，在暴风雪中留下两道白色航迹。

米勒在轮机舱里感受到剧烈的震动，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摆动。"左舷鱼雷舱进水！"副手喊道，"深度计失灵！"米勒抓起扳手砸向冒烟的阀门，滚烫的蒸汽扑面而来，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因为双手早己被冻得麻木。

"萤火虫"号突然加速，冲向德军舰队。鲁普知道，在狭窄的峡湾里，近距离缠斗是唯一的胜算。"撞上那艘驱逐舰！"他大喊，水兵们惊恐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德军舰体，有人开始划十字祈祷。

两舰相撞的瞬间，米勒被抛向空中，头部重重撞在钢铁舱壁上。他模糊的视线中，看见"萤火虫"号的甲板上，英军水兵正用消防斧砍断缠绕的缆绳，而鲁普舰长站在舰桥上，向他们举起望远镜致敬。

凌晨5点，奥斯陆郊外的福尼布机场，德军伞兵部队空降成功。挪威守军的机枪声渐渐稀疏，指挥官斯文·罗森伯格少校看着越来越多的德军士兵涌来，对副官说："我们的弹药只够再打十分钟。"

"要向王宫请示撤退吗？"副官问。

罗森伯格擦了擦脸上的血污："不必了。告诉弟兄们，把剩下的炸药都埋在跑道下——就算德国人占领了机场，也要让他们每架飞机起飞时都心惊胆战。"

在伦敦，丘吉尔接到挪威战况的急电，一拳砸在地图桌上："该死的德军居然抢在我们前面！"他转向海军大臣，"立刻调遣本土舰队主力北上，我要在纳尔维克峡湾把德国人堵成沙丁鱼罐头！"

"可是首相，"海军大臣犹豫着，"我们的航母舰载机在这种天气下..."

"没有可是！"丘吉尔怒吼，"挪威的铁矿是英国的生命线，绝不能让希特勒染指！"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世界地图上，手指沿着挪威海岸线划过，"这场仗，我们输不起。"

4月10日清晨，纳尔维克峡湾的暴风雪终于减弱。米勒所在的"阿尼姆"号勉强靠岸，甲板上布满弹孔，烟囱冒出黑色浓烟。他望着海面上漂浮的英军战舰残骸，突然想起家乡汉堡的造船厂——那些被他亲手调试过的轮机，此刻正成为屠杀的工具。

"全体上岸！"伦特少校的命令打断了他的思绪，"我们要在中午前拿下纳尔维克港！"

米勒扛起步枪，跟着队伍走进积雪覆盖的街道。街角的咖啡馆里，一位挪威老妇突然冲出来，将滚烫的咖啡泼向最前面的德军士兵。在士兵的叫骂声中，老妇被枪托打倒在地，米勒看见她掉落的围裙下，露出一枚小小的挪威国旗徽章。

与此同时，在奥斯陆王宫，奥拉夫五世国王拒绝了德军的劝降。"告诉他们，"他对传令官说，"挪威王室永远不会向侵略者低头。我们将前往北方，首到把最后一个德国人赶下海！"

当国王的车队驶出王宫时，街道两旁站满了沉默的民众。有人突然唱起国歌《对，我们热爱这片土地》，歌声逐渐汇聚成洪流，盖过了远处德军坦克的轰鸣。米勒在街角听见这歌声，心中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震颤——他原以为征服这个国家会像踩碎一块薄冰，却没想到，每一片雪花下都藏着不屈的根须。

挪威战役的第一阶段落下帷幕，德军虽然暂时控制了主要港口，但英军的反击正在集结。在斯卡格拉克海峡，英国航母"光辉号"的甲板上，舰载机正在紧张地做起飞准备；而在纳尔维克的深山里，挪威游击队己经开始袭击德军运输线。这场围绕铁矿与航道的争夺战，终将演变成北海之上的钢铁绞杀，而每一朵浪花里，都将浸透血与火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