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面具之下，真相之中

毁灭的风暴席卷整个青蛇秘境。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剥落、塌陷，露出后面狂暴肆虐、五光十色的空间乱流。大地崩裂，天空燃烧，曾经险恶但充满生机的秘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彻底的湮灭。

离楼被那股混合着元婴毁灭意志和金丹湮灭之力的恐怖冲击狠狠抛飞，意识在剧痛和空间撕扯中沉浮，仅存的意念死死护住怀中藏有蛟卵的玉盒。

“别让它跑了！” 沈星河冰冷急促的声音穿透毁灭的轰鸣。

一紫一白两道身影如同闪电般冲破肆虐的能量乱流，正是沈星河与白瑶霜！他们追着青炎蛟而来，却目睹了那毁天灭地的一幕：离楼身上爆发出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瞬间击碎青炎蛟的喉咙，也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秘境核心！

沈星河眼中充满了震惊、疑惑和冰冷的审视！一个筑基弟子身上，怎么可能爆发出元婴级别的力量？这力量还首接导致了秘境的崩溃！这离楼，到底是什么怪物？他身上藏着何等惊天秘密？

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就在离楼即将被一道撕裂的空间裂缝吞噬的瞬间！沈星河强压心中惊涛，惊雷破法长枪划出一道空间裂隙般的轨迹，精准地卷住离楼抛飞的身体。白瑶霜玉剑挥洒，冻结一片汹涌而来的空间碎片，清叱道：“走！”

两人合力，如同两道逆流而上的流星，顶着毁灭的风暴和不断崩塌的空间，险之又险地冲出了秘境入口那最后一丝即将闭合的缝隙！

轰——！！！

身后，青蛇秘境最后的轮廓在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彻底消失，化作一片混沌的虚空乱流，只有狂暴的能量余波冲击着入口禁制，久久不息。

秘境外，崇机宗临时营地一片狼藉。提前传送出来的弟子们惊魂未定，人人带伤，空气中弥漫着悲伤与恐惧。三长老方冶明脸色铁青，正焦急地指挥救治伤员、清点人数。当看到沈星河和白瑶霜带着重伤昏迷的离楼冲出，他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看到离楼那凄惨的模样和沈星河凝重的脸色，心又沉了下去。

“星河！里面发生了什么？伤亡如何？” 方冶明急声问道。

沈星河将离楼交给赶来的医堂弟子，面色阴沉如水，目光如同冰锥般刺向昏迷的离楼：“三长老，青蛇秘境…彻底崩塌了！罪魁祸首，恐怕就是他！” 他指向离楼，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我等亲眼所见，此人身上突然爆发出元婴级别的力量，不仅瞬间格杀了垂死自爆的青炎蛟，更一举击穿了秘境核心！此等手段，绝非筑基弟子所能拥有！他身上必有惊天隐秘，甚至是…魔道邪法！弟子恳请，立刻将其押送执法堂，严加审讯！”

“元婴之力？击穿秘境？” 方冶明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离楼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忧虑。其他弟子闻言更是哗然，看向离楼的目光充满了恐惧和猜疑。

就在这时，一股沉重如山、带着熔炉般灼热气息的威压轰然降临！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场中。来人身材高大魁梧，穿着法则繁复的灰色炼器峰峰主服，脸上却覆盖着一张古朴、毫无花纹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渊、仿佛跳动着地火的眼睛。

炼器峰峰主！

在场所有人，包括沈星河和白瑶霜，都感到呼吸一窒，纷纷躬身行礼：“参见峰主！”

炼器峰峰主的目光透过青铜面具，扫过一片狼藉的营地，最后落在昏迷的离楼身上，停留片刻。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金属质感，仿佛两块玄铁在摩擦：“此子，本座带走。”

“峰主！” 沈星河猛地抬头，急切道：“此人涉嫌导致秘境崩塌，造成弟子伤亡惨重，更身怀诡异力量，按宗门律法，应交由执法堂…”

“嗯？” 炼器峰峰主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甚至没有看沈星河一眼。一股无形的、仿佛能将精铁都熔化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沈星河！沈星河闷哼一声，如遭重击，脸色瞬间煞白，后面的话被硬生生压了回去，额头渗出冷汗，金丹后期的修为在这股威压面前竟毫无反抗之力！

“本座说，带走。” 峰主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

就在这时，离楼在医堂弟子的救治下悠悠转醒。剧烈的疼痛让他意识模糊，但那个透过青铜面具传来的、低沉沙哑如同玄铁摩擦的声音，却如同最冰冷的毒针，狠狠刺入他的耳膜，瞬间贯穿了他所有的混沌！

这个声音！

离楼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冷汗如同溪流般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这个声音…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正是那个在万妖血窟胁迫他、在他体内种下印记、命令他夺取青炎蛟卵的神秘元婴强者！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了他的心脏！怎么会是他？炼器峰峰主？！

方冶明看到离楼醒来，又注意到他惨白的脸色和眼中的恐惧，以为他是被沈星河的指控和执法堂吓到了。他连忙上前一步，挡在离楼身前，对着离楼低声道：“好徒儿，莫怕！峰主大人亲自带你走，这是好事！峰主最是护短，定会护你周全！执法堂那边，自有峰主为你分说！快跟峰主走吧！”

方冶明的安慰，此刻在离楼听来，无异于催命的丧钟！护短？护他周全？这分明是将他亲手送入虎口！

离楼心中一片冰冷，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看着那青铜面具下深邃的眼睛，仿佛看到了无底的深渊。他想反抗，想呐喊，想揭露这个人的真面目！但体内那沉寂的元婴印记，如同悬顶的利剑，让他浑身僵硬，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筑基修为，在这等存在面前，渺小得可怜。

“是…弟子遵命。” 离楼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挣扎着站起身，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走向那个青铜面具的身影。

炼器峰峰主不再多言，袖袍一卷，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裹住离楼。空间微微扭曲，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营地中惊疑不定、心思各异的众人。

下一刻，离楼发现自己己身处炼器峰主峰之巅。这里没有想象中熔炉林立的喧嚣，反而异常清幽。峰主带着他走进一间布置极其简洁的净室。净室中央只有两个蒲团和一个茶桌。墙壁光洁如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如同新铸剑胚般的清冷金属气息。

峰主在蒲团前站定，缓缓转过身。他伸出覆盖着薄茧、骨节分明的大手，在离楼充满了极致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轻轻摘下了那张古朴的青铜面具。

面具下的脸，并非想象中威严或狰狞的强者面容。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皱纹深刻、如同被炉火常年熏烤的古铜色脸庞。浓眉下是一双温和却带着岁月沉淀的智慧的眼睛，鼻梁挺首，嘴唇厚实。这张脸，离楼太熟悉了！熟悉到刻进了骨髓里！

黑石镇！铁匠铺！那个沉默寡言、在他被放逐后最落魄时收留了他、教他打铁、给他一碗饭吃、像父亲一样的老铁匠——老李头！

“老…李头？！” 离楼如同被九天神雷劈中，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瞬间冻结，只剩下极致的荒谬与彻骨的冰寒！他失声叫出那个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称呼，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旋转！

炼器峰峰主，万妖血窟的神秘主人，胁迫他夺取蛟卵的幕后黑手…竟然是他视为下界唯一亲人的…老铁匠？！

净室之中，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离楼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温和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和一丝…离楼从未见过的、令人心悸的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