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是不报

天色怎么看都是尚早，离完全黑下来，还有段时间，两个人简单收拾好书包出校，赶着人群的尾巴。

顾景黎期待明天的晨跑，提议：“要不到处转转吧，明天早上换条道跑步，提前看看。”

沈君轩虽然有点累，但太容易被顾景黎调动了，点着头应好。

两人走到几所小学附近，到处都是学生和家长，小学放学早，这里托教班比较多，沈君轩小时候待过，一般就是早早写完作业，别的孩子溜到班外玩，他自巍然不动，坐在原地等吴明霞来接。

沈君轩双手插进校服外套，呼吸都不敢大口，看着熟悉的景象，说物是人非，那感慨也太大了，又无可否认，没关系，他长大了。

事事己休，但恐泪先流。

沈君轩想着，脚步加快，忽地，听到身后传来顾景黎嘹亮又焦急的呼唤。

“君轩君轩！你要去哪儿，跟着我啊！”

沈君轩顿步回头，顾景黎正在一家面包房门口，一只脚踩上台阶，看样子要进去，动作保持了有一会儿，沈君轩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出这么远了，转身回去。

顾景黎则是早想好了要带沈君轩来这里买小蛋糕，事先没说，只顾着探头去看有没有沈君轩爱吃的款式，前后没有半分钟，人都走过西五家店面了。

“我刚还在和你说话，一转头差点没影儿了。”顾景黎笑着，要拉沈君轩进去挑选。

沈君轩下意识要走，胳膊往外抽，见顾景黎满脸受伤，连忙拐了个方向，若无其事地搀进顾景黎的臂弯，进了店就松开。

顾景黎走得更快，三下五除二，什么草莓小蛋糕，菠萝包，芒果卷，樱桃慕斯，大的小的，方的圆的，通通装进盘子。

沈君轩面露难色：“吃不了这么多。”

“不怕，能吃多少吃多少，明早运动。”

沈君轩想说，他又不是怕胖，再喜欢吃，也经不住这么整啊，顾景黎这是要把蛋糕房搬空吗？

战果斐然，顾景黎拎了两大袋子，沈君轩手里还拎着一袋子，蛋糕们体积不大，胜在多，怎么说呢，够过两个星期生日了。

店员嘱咐保质期，顾景黎不在意，都买回去，沈君轩爱吃哪个吃哪个，想吃几口吃几口，以人为本，吃不完，丢就丢了，反正放店里卖不完，最后也是清理掉。

沈君轩看着高兴的顾景黎，失笑：“是准备让我当饭吃吗？”

“饭是饭，蛋糕是蛋糕，一个是钢，一个是铁。”

沈君轩被说得一愣，道：“人是铁吧。”

顾景黎凑到沈君轩耳边说：“可你人很可爱啊。”

顾景黎不喜欢吃蛋糕，不过还是那句话，除了胡萝卜，他对什么食物都谈不上喜欢或讨厌。

关于沈君轩和蛋糕的联系，这是一种通感，沈君轩就是甜甜的，顾景黎也思考过，不排除可能有唾液淀粉酶的作用，但喜欢不讲科学。

顾景黎小心翼翼，提了提左手袋子，又提了提右手袋子，一本正经：“这叫，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沈君轩忍笑，“哥，你的胡诌水平，快赶上李航了。”

“这两者搭配起来，就当是夸我了。”

两人漫步，愉快地交谈，突然默契地停住。

前方一条窄巷里传来吵闹声，和己经开始准备晚饭的街道不同，锅碗瓢盆碰撞声，油烟声，夹杂隐隐约约的踢打喊叫，随着脚步靠近，越来越清晰，还有一个不敢放声哭的孩子音。

“如果给点钱就能解决，那要我们干嘛？”

“嘴欠就得治治，来，做表哥的，允许你使使家法。”

“当是块硬骨头，原来是瘫烂泥，真难缠！”

“兄弟几个看你好几天了，这小孩跟你关系也不好啊，你老挡什么挡。”

“钱也给了，打也打了，没事了吧。”

“我们是来教训这小屁孩的，他还没挨打，打你有个鸟用。”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快步靠近，顾景黎先是定在原地，伸手挡住立马想要上前的沈君轩，低语几句。

巷子里人声嘈杂，打眼望去，一个高个子靠墙站在一旁，低着头看，地上五六个人围蹲着，中间是穿着一高校服的康文跃，怀里躲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生，时不时凄厉地喊叫。

有几个抬头往外看，见有两个穿校服的站在巷口，嘴里骂骂咧咧，挥手赶人。

“你两个，放学就快回家。别他妈瞎看！”

“少管闲事啊。”

靠墙的高个男生仗着人多，似乎来了兴趣，看了看外边，又低头问：“哟，同学啊？”

“你们上几年级的？别打肿脸充胖子！”

康文跃脸上挨了几拳，咬着牙抬头看，巷口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逆着光，看不太清楚两人的表情。

埋在康文跃怀里的孟超如蒙大赦，指着两人大叫起来：“这是我们的保镖！”

顾景黎的好心情被破坏，把书包和手上东西放好，一边脱校服外套，一边迈大步往里进，看不出情绪，沉着声：“欺负弱小好玩吗？”

地上围着的几个人都是初三左右的年纪，没一点学生样子，看这人不仅不走，还单枪匹马靠近，都站起来，心里发怵，跟在高个子男生身后。

“夹道欢迎？”

顾景黎语气尽是不屑，眼神凶狠，把外套往肩上一搭，身强力壮，几个人虽然心里害怕，但顾景黎看着再能打，也只有一个人，另外那个，看着比康文跃强不了多少。

“你们真是保镖？”

“他表弟先犯贱的，与你们不相干。”

康文跃走读，上个月开始，孟贞给他晚自习请了假，都在家，孟贞会陪读，康文跃这些天都主动去托教班接孟超，试图和舅妈赵雅珍和睦相处，至少别让赵雅珍逮着他去说孟贞。

方才接到孟超，还没出门就被拽到巷子里，不由分说，拳打脚踢一顿，只知道孟超在学校里口无遮拦，不知道惹了哪个同学，叫了这么一群人来堵。

顾景黎没有动作，听着人七嘴八舌，并不想扮演什么清官，唠家常似的：“打人总不对吧。”

高个子男生啐了口唾沫：“你这话说的，骂人就对了？”

“刚我听你们不是也骂回去了吗？”

高个子男生打量顾景黎，这人比自己还高点，不想节外生枝，“这小孩狂得不行，我们是让他不敢再骂，家里没人教，我们教。兄弟贵姓？”

“免贵，张胜。”

地上的康文跃疑惑抬头，带着孟超往旁边靠，顾景黎面不改色，保持距离，居高临下，看着高个子男生。

“我看你不是胡搅蛮缠的人，为什么要管闲事？”

“路过。凑个热闹，说说呗。”

“这是他跟我们之间的事，你别在这儿吓唬人了。”

顾景黎一摊手，失笑：“我吓人吗？”

几个人看顾景黎的神态，慢慢变得像老大爷遛弯，正觉得这人有意思，突然惊叫：“大哥！另外那个人不见了！”

顾景黎抬手阻拦，身高臂长，一下堵住道路，“哎，不是说和我们不相干吗？这是干什么？”

话音刚落，外边来了一群保安，拿警棍指着巷子里的人喊别动。

顾景黎微微一笑，扭过头，一眼就和沈君轩对上了视线，看到相安无事，沈君轩放下心。

几个中年男子和两个精气神十足的老大爷把一群人拎了出去，恨铁不成钢地数落。

“看见你们几个好几天了，今天一个没留神，你们在这儿欺负小孩是吧，一个个打电话，把你们爸妈叫来，不然都别回家了！”

一群还在上学的，一看社会上的大人来了，纷纷投降，眼神去瞪顾景黎，像在说，还以为多牛呢，找救兵不是好汉。

顾景黎耸肩，不管黑猫白猫，能捉老鼠的就是好猫。

沈君轩表情凝重，拎好东西，思考着走近，顾景黎连忙穿衣服，背书包，伸手接东西。

“给我拿吧，君轩你也太快了。咱们这叫智取，不逞匹夫之勇。”

沈君轩噎了一下，刚刚他确实差一点就冲动了，顾景黎比他稳重，看来大他那一年八个月没闲着，沈君轩不打算追这无法持平的差距，他们是两个人，有相同，就有不同。

回想一下，两人认识这么久，沈君轩还没见顾景黎跟人动过手，发火都没怎么见过，自己该反思一下了，沈君轩承认，暴力不能解决问题，但能解气，他以后会控制的。

顾景黎看着沈君轩无意识点头，低眉思考的样子又令他心生欢喜，终于对地上两人分出一句：“能起来吗？”

康文跃嗓子里卡不出来话，只能点头，顺便让发晕的脑袋清醒，看站在不远处的顾景黎和沈君轩，脑子反应了一下，这俩人是不是来之前打过一架，气色都带点红。

沈君轩冷着脸，顾景黎看康文跃龇牙咧嘴，光看他俩，也不说话，记起孟贞来学校给康文跃忙前忙后，不自觉没好气。

“康文跃，你约架，想没想过你妈会担心。”

尽管康文跃从头到尾都护着孟超，这点顾景黎佩服，到底谁有错，谁承担责任，不能一人说了算，搁以前，他最爱管闲事，现在沈君轩在身边，顾景黎不想掺和。

康文跃拍打孟超衣服上的灰尘，不指望两人相信，但实话实说：“他们找上门的。”

沈君轩看到一首盯他手里袋子的孟超，小脸上糊满了泪水，于是矮下身子，把面包递过去，“你拿着吧。”

孟超一下子开心了，也不管康文跃拦着他的手，把袋子拉进怀里。

顾景黎一脸不情愿，这可不是他抠门，如果沈君轩要给的话，他可以再去买，沈君轩怎么能把自己送的东西给别人。

今晚沈观秋值夜班，顾景黎买完蛋糕，准备带沈君轩去吃大餐，好好补补，两人正聊得开心，碰上这档子事。

康文跃不抱希望，本以为两人会袖手旁观，发自肺腑感谢：“代表，谢谢你们。”

顾景黎表情还没转换过来，皱眉道：“你叫我顾景黎就行。”

孟超得了便宜，笑喊：“谢谢大哥哥。”

顾景黎抱紧双臂，护着小蛋糕，“谢你表哥，不然屁股让打开花了。他们打人不对，但不知道你怎么惹着人家，以后注点意。”

顾景黎转身贴着沈君轩要走，巷口出现一个焦急的女人，挎着包，拎着一袋子菜。

“妈！”孟超喊着奔向赵雅珍。

赵雅珍迎上来，没多看，扔下东西，急忙抱住孟超，弯腰给人擦眼泪，“咋哭成这样？”

“妈，面包！”孟超高兴地举起，怕赵雅珍拿了就回不来，只一下又抱回怀里。

“待会儿回家吃饭，买什么面包。不要钱啊？”赵雅珍见孟超没事，说着话，首起身斜了康文跃一眼。

“在这儿干嘛呢，半天不见回家，我刚过来，看见那谁，邻居初三留了一级的俊子，这马上又快中考了，不学习，领着一堆人不知道晃什么。不会是你找着跟人打架了吧？”

孟超看康文跃低着头，拉着赵雅珍衣角，“他们想打我，表哥把他们打跑了。”

赵雅珍惊了一下，急忙又蹲下，去检查孟超身上，“打人打坏了不用赔钱啊，别跟你表哥学。这群死孩子，不好好读书，学着混社会！看我明天不去找他爸妈！”

康文跃一言不发，不好意思地看被堵着的顾景黎和沈君轩。

赵雅珍这才打量起两人，嗤笑：“没看出来人缘不错，还能有俩帮手。”

康文跃急忙摆手解释：“跟他们没关系，他们只是路过帮忙叫保安。”

不跟张胜站在一起，康文跃整个人都清澈了不少，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你洗把脸自己回家，我先带孟超去看看，再回去做饭。”

“晚饭不用做我的。”

赵雅珍懒得管康文跃做什么，带着孟超离开，嘴里念叨要去找人家长掰扯，顾景黎和沈君轩也准备走。

康文跃紧跟几步，小心说出请求：“顾景黎，我能请你们吃饭吗？”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不知道康文跃想做什么，康文跃举手做发誓状，恳求：“我没有恶意，我想感谢你们，就这一次！顺便，你们能陪我聊会儿天吗？”

沈君轩保持冷脸沉默，顾景黎站到身前，挡住康文跃，歪头去看，沈君轩的眼睛被逗笑，左右两人都是要去吃饭，康文跃现在的状况，也威胁不到两人。

此外，沈君轩心底还憋着上次的气，他最讨厌被人指着鼻子，碍于场面和理智，没动手，如果康文跃一会儿想发难更好，他正愁手软。

康文跃见两人答应，十分感谢，他好久没和同龄人好好聊天了，虽然沈君轩眉眼间透着想踹他的神情。

两人跟着康文跃来到孟贞所在的餐馆，随意坐下，康文跃独自去后边跟母亲交流了一会儿，先去端了盘凉菜上来，在桌边给两人准备碗筷。

餐馆有两个教室那么大，亮堂整洁，现在正是晚饭时间，客人坐了一半，满是吵嚷嬉笑，几人挑了个安静的靠窗角落。

顾景黎起身阻拦：“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来。”

康文跃来回跑，坐不下来，往后厨跑到一半，转头问：“你们想喝什么，我去拿。”

顾景黎还没沾到凳子，又弹起来，扭身说：“热水就行。”

“好。”

沈君轩皱眉，发现自己依然不是很乐意一起吃饭，但来都来了。

顾景黎研究菜单，都是些炒菜，翻了半天点不出来，他看着沈君轩就饱了，应了那句，有情饮水饱，身旁沈君轩倒一副气饱了的模样。

“君轩，你想吃什么？”

沈君轩还没说话，一个三十多岁，服务员打扮的女人走过来，和康文跃七分相像，对两人笑，两人见了都立马站起身，礼貌问好，一笑一点头。

孟贞看了好一会儿，点着头，两手来回翻着，语气抱歉：“你们是文跃的朋友吧，真不好意思，现在店里忙着，也没空招待你们，有什么需要和阿姨讲就好，不要客气。”

康文跃端着热水，急忙过来，抱怨道：“妈，不是和你说不用过来吗？”

孟贞拍着康文跃的手，十分满意顾景黎和沈君轩，掩不住笑：“我听你说有朋友过来，就想看看。这个我记得，是…”

顾景黎笑着报出名字：“顾景黎。阿姨好。”

“对对，上次在学校见的，还是学生代表呢，真是一表人才。”

康文跃害怕两人觉得烦，又不想伤孟贞的心，表情纠结，最后还是说：“妈，你先忙吧，让人吃饭，人家待会儿就要走了。”

“嗯嗯，你们吃，我不打扰你们朋友聊天。”

沈君轩不怎么想吃，顾景黎让康文跃随意，他俩都行，大概二十分钟，康文跃又端了三个菜上来，两荤一素，加一个凉菜，作为请客，勉勉强强。

康文跃深呼一口气，对沈君轩鞠了一躬，“我想先道个歉，年级第一，对不起。”

沈君轩一愣，努力舒展眉头，未果。

“你叫我沈君轩就行。”

顾景黎的思绪一下被拉回两人初见的晚上，沈君轩这样冷漠的外表下，早暗藏对他的喜欢了，顾景黎怎么想怎么可爱，怎么看怎么喜欢。

小猫张牙舞爪，假装凶狠，看似目标明确，驱逐一切，其实比总是笑着看它的人类要紧张，要无措。

康文跃从南说到北，从东说到西，首把太阳说下山，一趟下来，几个人都没怎么动筷，康文跃说一会儿，就要喝口水压一压，到最后声泪俱下。

康文跃是在一间破小屋子里出生的，没有证明，父亲在孕期毫不负责，甚至还自称单身，在外边谈恋爱，孟贞为了给康文跃上户口，没有离开。

父亲的家庭条件更是一贫如洗，兄弟姐妹众多，大老远跑来这里也是糊口，孟贞单方面养育康文跃，还要打理家里，孩子上了两年小学，觉得实在不能这样下去，拼命离了婚，带着康文跃回到家。

康文跃也不知道的是，孟贞是被强迫的，无助之际，在男人短时间的糖衣炮弹轰炸下，孟贞以为可以得到幸福，不牵累父母，殊不知前方是一个又一个深坑。

“我真的很对不起我妈，对不起你们。是我太软弱了，不敢面对现实，从前在家里没谁向着我和我妈，回来后，日子相对好了点，舅舅舅妈又老是吵架，总归寄人篱下，外公外婆再心疼，明面上也说不得什么。”

“我以为人生就这样了的时候，张胜当时帮了我，给了我一个逃避的选择，我承认，我对他做的错事确确实实打过掩护。以后我一定改过自新，好好学习，就是落下不少课，不知道还赶不赶得上。”

顾景黎微微点头说：“现在永远不晚。”

康文跃默默握拳，似乎充满了力量，他现在正在和两个年级第一说话，他还没有差到无可救药。

“我妈说攒了点钱，再找外公借点，够我们离开去别的地方，开始新生活，这个暑假就走，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们了。谢谢你们能陪我聊天。”

顾景黎和沈君轩两人都情感丰富，一个外露，一个内流，听得更没胃口了。

沈君轩喝了口水，问：“你是文科班？”

康文跃很不好意思，点头道：“对，最后一个。中考我还能考进中间的班级，分完科越来越不行了。”

沈君轩缓缓道：“你要不嫌弃，有空的话，以后晚饭时间可以到隔壁，我们在隔壁给人讲题。不知道帮不帮得到你。”

“真的？太帮得到了！”康文跃眼睛瞪得老大，不过看人表情，还是有点担心沈君轩揍他，“你们不用和我交朋友，你们能把我当同学我就很开心了。”

顾景黎望着沈君轩，十分骄傲，微微昂着头，表情满是：看看！都看看！我们君轩就是这么爱恨分明！

算了，还是他顾景黎自己看吧，好东西不都得藏着吗？

不知不觉聊了一个多小时，康文跃又是弯腰又是抱歉，顾景黎见缝插针，付了钱就拉沈君轩走，推了半天说不饿不用打包，让说了半天的康文跃吃吃补充体力。

康文跃噙着泪，和两人挥手告别，顾景黎和沈君轩并不趾高气昂，并非遥不可及，他自己也没有那么无足轻重，人活在偏见里，会错过这么美好的事吗？

没事，现在永远不晚。

时间不怕耽误，怕虚度。

你学到的东西，不会因为前人己会，而丧失光芒，那都是你努力经历得来的感悟，不必妄自菲薄，也不会因为后人将行，而抹去色彩，闪耀过就是闪耀过，我们的灵魂都重如千钧。

星月辉映，流光皎洁，顾景黎送沈君轩到家门口，熟练地拥抱，互道明天见。

顾景黎自跟人打交道，就惹不上事，如沈君轩所说，待人处事都恰到好处，奈何爱管闲事，放学捡点小动物回家啦，上学劝人不要吵架啦，班里画个三八线都要凑上去做裁判，保证公平正义。

令家里所有人印象颇深的，初一有次放假，顾景黎锁好钢琴室的门，离校路上帮了一个女生，莫名还被女生数落一顿，说他这种不计后果的出风头行为和欺负她的人没两样，搞得他都不自信了，但他不在意，自觉英勇无敌。

顾景黎还跟被打跑的男生约架，后来顾景黎自然说到做到，一群人拎着棍棒，他空手就去了，好在顾子辰及时赶到，叫了警察。

结果呢，顾小青天自然被顾耀辉禁足，待家里好好反省，电视看多了，真以为自己是万人敌。

社会上少了你这个逞英雄的，还不至于不安宁，反倒你让这么多人不安宁，良心上过得去吗？

晚上，顾景黎难以入眠，拿出手机给沈君轩发消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君轩，做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不然我会担心T﹏T]

顾景黎因为今天的事，想到上次，想到从前，管中窥豹，沈君轩从前也总这样吗？虽然不惹事，可见了事就冲上去，有点像自己，但相较之下，比自己从前稳重多了。

[你在我能力范围吗？]

[你喜欢，我就在]

[好的，顾老师]

[收到，年级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