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蓝楹花暗码

凌晨两点的墨色资本顶层办公室，落地窗外的陆家嘴灯火通明，像撒了一把碎钻在深蓝丝绒上。蒋佳娉捏着那支刻着小篆「佳娉」的钢笔，指尖过冰凉的金属笔帽——这是她今晚在茶水间「不小心」撞掉房子墨文件时顺来的，此刻笔身还带着他的体温。

键盘蓝光在她镜片上跳动，第三次输入「20180521」（墨色资本成立日）后，屏幕依然弹出「密码错误」。她咬了咬唇，指尖悬在键盘上，突然想起上周整理他行程表时，看到备忘录里用红笔圈住的「1225」——她的生日。

心跳漏了半拍。手指轻颤着输入「20121225」，回车键按下的瞬间，钢笔尾端的指示灯骤然亮起，化作一道蓝光投射在桌面，形成立体的文件树界面。蒋佳娉瞳孔骤缩，最顶层的文件夹命名是「JP的月亮」，点开后密密麻麻的日记文档按日期排列，最新一篇停在三小时前：「她今天在茶水间摔了杯子，指尖被碎玻璃划破，我差点冲过去抓住她的手——房子墨，你像个偷糖的小孩。」

喉间突然发紧。她随便点开一篇2019年12月25日的日记，屏幕上的文字像淬了冰的月光，却烫得她眼眶发疼：

「佳娉在股东大会上骂我『刽子手』，睫毛上沾着泪珠。她不知道，我刚把蒋氏的三亿债务转移到墨色资本名下。律师说风险太大，可我宁愿公司市值跌30%，也不想让她半夜在便利店对着冷掉的饭团掉眼泪。傻瓜，你的笑容，比我的名声重要一万倍。」

鼠标滚轮无意识滑动，2020年3月15日的记录让她呼吸骤停：「凌晨三点收到匿名邮件，是她设计的奢侈品防伪区块链代码。附件里夹着张偷拍，她趴在电脑前睡着了，后颈的凤凰纹身沾着草稿纸的碳粉——原来她就是Phoenix，我追查五年的黑客。」

一滴眼泪砸在键盘上，蒋佳娉慌忙去擦，却在反光中看见自己无名指根的茧——和日记里写的「握手术刀替他缝合伤口」的位置分毫不差。她突然想起上周帮他整理西装时，瞥见他衬衫领口下露出的银色项链，吊坠是二进制代码「0521」，和她19岁送他的生日礼物一模一样。

「原来你早就知道……」她对着空气低语，指尖划过另一篇日记的附件，弹出的医疗档案扫描件上，手术记录清晰写着「右腕肌腱断裂，术中发现患者左肩胛骨纹有『JP』缩写」。JP——蒋佳娉的拼音首字母，纹在离心脏最近的位置，像道沉默的誓言。

窗外突然传来首升机的轰鸣，蒋佳娉猛地抬头，看见玻璃上倒映着房子墨的身影——他正站在办公室门口，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袖口还沾着她今早泼在他身上的枸杞茶渍。

「你……」她手忙脚乱地想关闭界面，却听见他缓步走近的脚步声，混着皮鞋底蹭过地毯的轻响。温热的呼吸拂过后颈，他指尖划过她颤抖的手腕，停在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疤上——那是五年前火灾时，她为了抢出他的商业计划书被碎玻璃划的。

「密码是你的生日，」他的声音哑得像浸了夜色，「从墨色资本成立那天起，我的每一个密码，都是和你相关的数字。」蒋佳娉不敢回头，盯着屏幕上未关闭的日记，看见他今天凌晨写的最后一句：「她不知道，服务器里每个文件夹都以她的名字命名，连防火墙的安全问题都是『蒋佳娉最喜欢的花是什么』——蓝楹花，和她的眼睛一样蓝。」

钢笔突然从掌心滑落，滚到房子墨脚边。他弯腰捡起时，西装袖口露出三道浅褐色的刀疤——她终于想起，那是2019年冬天，她在暗网发布蒋氏破产真相的当晚，他被竞争对手伏击留下的。当时新闻说「墨色资本创始人遇袭」，她躲在出租屋里咬着唇看报道，却没想到他是为了保护她刚注册的「娉婷轻奢」商标。

「为什么……」她声音发颤，「为什么不告诉我？」房子墨首起身子，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镜片上的水雾，又触电般缩回手。他望着屏幕上的日记，喉结滚动：「因为你看我的眼神，像看仇人。而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想你卷进更深的漩涡。」

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打破沉默。房子墨转身接电话的瞬间，蒋佳娉看见他衬衫领口翻开，露出半片肩胛骨——那里的皮肤泛着淡红，「JP」两个字母用细针刺成藤蔓状，缠绕着一朵未开的蓝楹花。

「好，我马上来。」房子墨挂掉电话，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硬，「香港那边的加密账本有动静，我得去一趟。」他走向门口，又突然停住，从西装内袋掏出个丝绒盒子，放在她面前的桌上：「生日快乐，虽然迟了三天。」

盒子打开的瞬间，蓝楹花胸针的珐琅花瓣在灯光下流转着微光，内侧新刻了行极小的字：「0521+1225=∞」。蒋佳娉的眼泪终于决堤——这是她父亲当年设计的第一枚胸针，也是房子墨用三千万拍下的、本该属于蒋氏的镇店之宝。

电梯门关闭的声音传来，她颤抖着摸向盒子底层，摸到一张皱巴巴的便利贴，是他的字迹：「其实，2018年5月21日那天，我在监控里看见你躲在楼梯间哭。你以为我在谈收购，其实我在谈怎么让蒋氏的核心客户名单，悄悄转移到你的私域社群。」

窗外，蓝楹花树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像极了他日记里画的小凤凰。蒋佳娉摸着胸针上的刻字，突然想起他说过的「商业世界需要温柔的漏洞」——原来他早己把自己，变成了她复仇之路上最大的漏洞。

而这个漏洞，藏着比代码更滚烫的、名为「房子墨」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