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胆怯的迎春

元春自知自己身怀六甲，虽心中欢喜，却也明白这孩子非比寻常，是贾乾这一脉的血脉延续，更是与皇室隐秘联姻的纽带，万不能有丝毫闪失。每日除却请安、静养之外，便是听从女医之言，调养药膳，早睡晚起。

贾乾则将府中一处僻静别院收拾得温婉静雅，命心腹婆子日夜守护。元春每日听琴看花，偶尔与贾乾对弈抚琴，夫妻之间情意日深。

贾乾每日虽往来军机处与朝堂，却只要一得空，便回府探望元春，有时坐在她榻前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听她闲谈内宅小事，亦觉人间值得。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却并不太平。

李翎御驾亲征失败后，由于他的失败葬送了支持他的大部分文官势力，回来朝堂发现太子己经羽翼。

太子己壮，壮则变。

监国太子李封渐得朝臣之心，拥戴者日多，而朝中数位老臣如中书令，兵部尚书，近来动作频频。

边境战事虽缓，但有传言言称匈奴将领铁勒部落新首领正密谋复仇，西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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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贾府，贾乾正打算回自己的院子，元春己有身孕，确实不好打搅。

这时突然来了个丫鬟，说迎春找他。

贾乾循着丫鬟指引，穿过几重垂花小径，来到一座幽静小院。

院中兰花半开，清风拂面，落英点点。与府中喧嚷处不同，这里仿若一方清净小天地。

他方才踏入门槛，便见檐下影绰，有一人坐在花树之下。

那人一袭素衣，鬓边别着一支碧玉梅花钗，虽妆容极淡，却自有一股闲静幽雅之气。

贾乾略一愣神，那人己起身盈盈一揖，轻声道：“乾哥哥。”声音似春水初融，软而不浮，淡而不寒。

贾乾上前几步，道：“听说你唤我，怎的这般独坐在外？可有什么事？”

迎春垂眸，似欲言又止，半晌才低声道：“其实也无大事，只是父亲昨日……说起了你的身世。我一时心乱，想着从前的事，便想与哥哥说说话。”

贾乾听得此言，心中微动。

他自入贾府以来，对于这个名义上的妹妹，贾乾多有关照，但每次相见，迎春总是低眉顺眼，从未高声一句。

今日忽然唤他来，似是胸中积郁，难以自解。

他温声道：“原是这事……你我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迎春闻言，脸颊泛起淡红，轻咬朱唇。她缓缓抬眸，目光如秋水波光，带着微微颤意：“我……我自小便觉得你与旁人不同。你人前沉稳，佛能让人倚靠。我本以为这一辈子只能远远看你……如今却……”

她声音低下去，只剩余音在花影间微微颤动。

贾乾闻言，心头一震。他知迎春素来胆怯，今日能说出这些，必是蓄了极大的勇气。

贾乾初闻迎春那句“我自小便觉得你与旁人不同”，心头尚在微澜荡漾之际，却听她轻语露情，不禁怔了一下。

他望着眼前这素来温顺沉默的表姐，如今竟也敢吐露心迹，顿觉眼前这位姑娘仿若褪去了以往的怯懦，像夜雨之后初绽的花儿，带着一分脆弱的美丽，也带着藏不住的真意。

他缓缓伸手，指尖轻轻挑起她垂落的下巴。

那肌肤柔腻如脂，指下微微一颤。

迎春本能想退，却终究未动，只将一双眼半垂半抬，望着他，又羞又怯，却也有着不肯躲避的倔强。

“迎春，”贾乾语气轻柔而略带试探，“你说你喜欢我……那你喜欢我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迎春的脸红得仿佛春风染霞，低声呢喃道：“我也不知从何时开始的……许是是小时候你帮我；又或是你自西北归来，一身风尘，却笑得从容，那时我站在远处，看你牵马进府……”

说到这儿，她轻轻一笑，目光里忽然多了一抹温婉的坚定：“我喜欢你，是藏不住的。”

贾乾望着她这一笑，不觉神色也柔和下来。

他虽少年老成、身经百战，可在这清净院落中，被一个素日温柔的女子这般毫无矫饰地表露情意，心中不禁起了一丝怜爱之意。

“迎春，你……从前总低着头走路，我倒不曾细看过你，”他低声道，指腹划过她的鬓角，“原来你长得这样好看。”

迎春呼吸一紧，却未避开，任他目光在自己面庞流连。

贾乾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轻轻将手放下。

他叹了口气。

“迎春，你这份情，我怎会不知不觉？可如今我是太上皇之子，前途未定，府中己跟元春秘密结为夫妻。”他的声音低而平缓，却藏着深意，“你是我的妹妹，我不愿你陷入危险之地……”

身后传来轻轻的一声哽咽。

贾乾转过头，只见迎春眼眶微红，眼泪却像是早己蓄积满盈，轻轻滚落下来，染湿了她的衣襟。

她不语，只垂着头，静静地哭着，仿佛这泪水不是悲伤，而是决意。

“我知道你不肯要我……”她哽咽道，“可我今日若不说，以后只怕连做梦都要后悔。我不求名分，不求你日日伴我，只要你不推开我，让我待在你身边……做个陪着你的人，也就足够了。”

贾乾心头一震。他本以为迎春柔弱胆怯，哪曾想她一旦认定，竟也能如此决绝。

他缓步走近，欲开口劝慰，不料迎春忽然拉住了他的手，那柔软冰凉的一握中满是哀求与深情。

“乾哥哥……”她轻轻唤了一声，低眉含泪，“我没有元春姐姐那样的才情，但我可以一心一意待你。你打仗回来，若是伤了，我可以为你熬药；你累了，我给你煎茶。你若心烦，也有人静静陪着你，不说话也好。”

贾乾怔住了。

这一刻，他想起她过往的隐忍温顺，想起她素日不争不抢，连府中女眷斗气，她也从不置一词。

而今日，她却将全部的情意、胆量，都放在他面前，只求一个归宿。

他终究叹了口气，抬手为她拭泪。

“傻姑娘，怎么这般委屈自己？”

迎春泪眼朦胧，眼中却闪着一点光。

贾乾抚着她的肩，语气柔和了：“既你这般情深，我如何负你？只是你要答应我，若入我房中，便不能再自轻自贱；我会为你争一个应有的位置，不许你只做一个影子。”

迎春愣住，随即泪中带笑，轻轻点头。她没有再说话，只低头轻轻伏在他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