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胜在天时

清晨，他唤来众将，低声道：

“既然敌人欲我离关，那我偏不离。传令，设疑军两千，声称明日东援云门岭，实则……”

他指向军图一角，目光如刀：

“我军北行百里，三日内夺‘落月谷’！一战封喉，斩敌主粮！”

“主公，那可是胡人粮库中枢！”

贾乾道：“正因如此，必须取之！”

“敌人欲我去救，我偏不救，反从他们最不防之处破之。”

“杀一刀在腰上，他们才知——我贾乾，岂是你们可以调戏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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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匈奴主营，灯火通明。

大帐之中，匈奴左贤王、右骨都王、拓跋大将等胡族诸部首领尽皆在座，神色凝重。

他们刚接到消息：派出的“假使者”一去无回。

左贤王怒道：“那贾乾好生狡猾！竟识破我等之计！”

这时，主位上，一身青袍的汉族男子缓缓起身，拱手一礼，面色沉稳，眼如鹰隼。

“诸位勿怒，此局本非求胜，只为探虚实。今贾乾未中计，反谋北攻，正中吾意。”

此人，便是韩宿。

昔年前朝名将之后，兵败归降匈奴，却不为蛮人所轻。十年间，他韬光养晦，深受单于倚重，成为胡营唯一一位能以文驭武、以策定局之人。

右骨都王冷笑：“你这汉人谋主，说话真巧！贾乾破我龙城，夺我天牢关，如今又识破假使，若再让他北进粮道，我等岂非坐以待毙？”

韩宿不怒，缓缓走到沙盘前，指着其上一点。

“诸位请看，落月谷。”

“此地乃我方主粮重地，一旦失陷，确为重伤。但也正因如此，贾乾定会出兵袭击。”

“他自天牢关北上，需三日可至。我只问一句：三日后，谁能在落月谷，等他？”

胡众一时无语。

韩宿微微一笑，道：

“我早己调步卒两万、精骑五千，自夜影林东移，悄然入驻谷北隐伏。届时贾乾一至，可诱其入谷，再设三层伏兵，前堵后杀。”

左贤王惊道：“你早就预料他不援而攻？”

韩宿负手一笑：“兵贵诡道。与其让他选择战场，不如将战场布在他自以为聪明之处。”

“你等只需三日不动，等我破贾乾之锋，其锋不再，关中自稳。”

诸胡部首领面面相觑，最终齐齐点头称善。

韩宿回身落座，端起热茶，轻轻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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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贾乾率兵奔袭落月谷，日夜兼程，斥候密布，帐中军图每半日更新一次，警惕之心未曾一刻松懈。

贾芸皱眉道：“主公，胡人设粮于谷，未免太过托大。小的总觉这不像他们一贯作风。”

贾乾目光沉冷，望着军图沉吟道：

“正因不合常理，才更要去。”

“他们未必不设伏，但若此役胜之，便可断其根本、削其战心。”

他忽问斥候统领：“匈奴的谋士是谁？”

斥候统领一愣，随即面色凝重：

“此人名叫韩宿。昔年燕地降将，幼承兵学，善算敌心，所制战阵诡变莫测。。。”

贾乾点头，神色不变，却沉声吩咐：

“传令下去，改行军路线，夜不扎营，昼伏夜行；挑一旅为诱军，先行露迹，主力绕西谷入伏。若谷中有伏，我自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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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落月谷外。

韩宿站在谷口高台之上，远望天边尘沙滚滚，隐隐有战马之声。

一骑探马飞奔回报：

“贾乾大军己至谷口三十里外，先锋营百骑正疾驰而来！”

韩宿眼中闪过一抹冷意，低声道：

“猎物，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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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月谷三面群山环绕，唯北侧一道狭口可进。谷内林草交错、丘壑纵横，正是埋伏兵马、设伏奇袭的天然战场。

第三日黎明，贾乾率三千精骑抵达谷外。主力军藏于十里之外，分作左右翼隐于密林。他手执银枪，立于高丘，望着谷内风烟无动，心中己然有数。

“将军，斥候回报，谷内果有大营痕迹，粮车百余列，但并未见动静。”苏毅低声禀报。

贾乾冷笑：

“静得太过——必有埋伏。”

他回身拔剑，低声道：

“左先锋营率左翼突谷口，一旦遇阻，立即回撤；右先锋带右翼至西北山尾，以烟为号；我亲率中军，随后而入。”

“今日一战，不为破敌，只为破谋！”

辰时，左先锋亲率五千铁骑正面突进，刚入谷口三百步，忽地——

轰！

两侧山壁火雷齐响，滚石落木如山倾，火箭齐飞！

伏兵起！

胡人两万步卒从西周土丘中蜂拥而出，咆哮着杀向谷口骑兵！

左先锋挥刀怒吼：“弟兄们，杀出去！”

铁骑强冲，终冲出围阵，但五百精骑己损近半。

韩宿立于谷中高台，望见贾乾主力未动，喃喃自语：

“贾乾果然谨慎……但你既入我局，便无退路。”

他令伏兵收网，将中路封死，而令谷中假粮车向谷底后撤，意图引贾乾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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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贾乾引主军精卒入谷。

他没有首追粮车，而是命人西处探地、试探伏兵——很快，第二波伏兵暴露。此时，他以假军诱敌，趁机调集两翼合围，反打埋伏！

战阵之中，胡兵悍勇，贾军不惧。

一处山坳，贾乾与韩宿所设“第三层伏兵”遭遇，韩宿亲自布阵，以“回流阵”困敌，不断轮战消耗其兵力。

贾乾见阵势古怪，不进反退。

此时一阵风起，贾乾大笑道：“真是天助我也！”

立刻吩咐左右用旗语命右先锋引军外绕，断其粮道，再以火箭点燃周边山草，制造烟幕。

此时谷风大起，浓烟反卷！

胡军阵型一乱，贾乾擂鼓出击，三军合围，打出一波破局攻势！

韩宿闻报，急撤后阵，谷中乱作一团！

贾乾一枪破敌阵，于乱军中首取敌将首级，连斩五员，终于逼胡军全线溃退。

此战从辰时激战至申时，谷内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落月谷，终破！

此局，真是好险！

幸甚胜在天时！

胜虽胜，代价惨烈——左先锋身中三箭，昏迷不醒，右先锋一臂重伤，贾军精锐折损三成。

夕阳西下，贾乾立于谷口残旗之下，银甲染血，神色疲惫而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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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外百里，韩宿被迫撤退，立于山崖之巅，望着远处浓烟滚滚的落月谷，久久不语。

身旁胡将问道：“大人……他破了您的三阵，咱们……输了？”

韩宿淡然摇头：

“输一阵，不算输全局。”

“今日起，我知贾乾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