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难寄长相思57

“涂山璟，你瞧这星河竟能映出人影。”小夭指尖掠过流萤织就的光帘，发间凤凰簪与狐火交相辉映，“若把木樨园的琉璃瓶搬来，装些流萤进去，是不是能当夜灯？”

“自然能。”涂山璟屈指弹向花林，几簇狐火瞬间凝成琉璃瓶形状，“待明日让叶十七寻来无色琉璃，再用星轨术刻上防潮符——你总说木樨花香易散，往后便用狐火封存。”

“偏你会哄人。”小夭捏了捏他的耳垂，却见流萤忽然在她掌心聚成婴儿轮廓，“呀，这流萤竟会变戏法？”

涂山璟眸色微深，灵力顺着双生契探入她丹田，只见两枚内丹正如双鱼交缠，表面浮现金红狐火纹路：“怕是双生契在作祟。前几日医官说，待孩子灵脉初醒，便能与我们共享灵力感知。”

“这么说，他方才是在玩狐火？”小夭笑着贴紧他胸口，“若将来是个调皮鬼，定要让云桑姐姐用琴弦教训他。”

“云桑？”涂山璟忽然轻笑，“她今日拽玱玹去酒窖时，袖口沾了半片凤凰花瓣。我瞧着玱玹指尖的星轨，分明在替她测算花瓣的灵力属性。”

“你竟连这个都留意？”小夭挑眉，“莫不是青丘的狐狸都有窥人隐私的癖好？”

“只窥你一人。”涂山璟咬住她指尖轻轻一啮，“比如此刻——”他忽然托住她后腰瞬移至花林深处，只见温泉池畔的石台上，正摆着盛满玫瑰花瓣的浴桶，“我算准了你跑完祠堂会腿疼。”

小夭望着蒸腾的水汽里浮着的狐火玫瑰，耳尖发烫：“你何时让人准备的？”

“从你在祠堂摸后腰时便开始了。”涂山璟替她褪去外袍，指尖拂过她腕间凤凰胎记，“水温调了三遍，加了青丘特有的暖玉粉——可还合心意？”

“倒像是你怀孩子似的。”小夭坐进浴桶，任由狐火替她梳理长发，“对了，明日要去看婚服纹样，你说...该用什么料子？”

“用归墟云缎如何？”涂山璟指尖凝出匹流光溢彩的布料，“遇水则现凤凰涅槃图，见光便显九尾狐踏星纹。”

“太张扬了。”小夭将布料往他身上比画，“倒不如用清水镇的粗棉麻，再绣些...嗯，马齿苋和车前草。”

“好，便依你。”涂山璟笑着摇头，“不过领口需用鲛绡纱，袖口要镶雪蚕丝——总得让辰荣山礼官挑不出错处。”

正说着，远处传来幼崽们的吱呀声。小夭探头望去，只见三只灵狐正叼着她的绣花鞋往花林里跑：“小白又偷我鞋子！定是昨日嫌我没给它编花环。”

“哪是嫌没花环。”涂山璟无奈捞起幼崽，从它们口中抢回绣鞋，“分明是闻着你身上的奶香味，想讨安胎药吃。”

“说起安胎药...”小夭皱眉捏住鼻子，“云桑昨日送来的凤凰花蜜太甜，混着药味简首像喝苦糖浆。”

“明日让厨房用狐火熬药。”涂山璟替她擦净脚腕，将人抱上软榻，“我试过用三尾火温炖，能去苦味留药香——就像当年在清水镇，你喝不下药时，我便往碗里加蜜水。”

“你还记得？”小夭指尖抚过他眉骨，“那时你总穿灰扑扑的粗布衫，袖口还沾着药草汁，偏生手比姑娘家还巧。”

“自然记得。”涂山璟吻她掌心，“你总说‘叶十七，这味药太苦’，却不知我每次替你煎药时，都在想何时能让你叫我一声‘璟’。”

话音未落，小夭忽然翻身将他压在软枕上，鼻尖几乎碰到他：“那现在叫你‘璟’，可还来得及？”

“来得及。”涂山璟喉结滚动，却在此时听见传送阵的嗡鸣。他指尖灵力微动，结界瞬间加厚三层，“是玱玹。”

“小夭！”玱玹的声音隔着结界传来，“云桑说凤凰花露需配狐火淬炼，你可有多余的狐火精魄？”

“有！”小夭强忍住笑，朝涂山璟使眼色。只见他指尖凝出枚鸽卵大的火珠，刚触到结界便化作上百颗流萤，“让云桑姐姐挑最亮的拿！”

“谢了。”玱玹的脚步声渐远，却忽然顿住，“涂山璟，若让我发现你欺负小夭——”

“自然不会。”涂山璟替小夭盖好锦被，“倒是你与云桑...需不需要我让青丘酿蜜师送些同心酿过去？”

“涂、山、璟！”玱玹的声音骤然冷下来，却伴着远处云桑的笑骂：“又胡说！快帮我看这火珠该怎么融...”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小夭终于笑出声：“你呀，偏要逗他。”

“逗他作甚？”涂山璟将她搂进怀里，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我只愿...听你在我耳边说些体己话。”

“体己话？”小夭眼皮发沉，指尖却悄悄勾住他腰带，“那便说与你听——在清水镇第一次见你时，我就想...这公子生得真好看，若能骗来当夫君，定要让他每日编花环。”

“现在可是骗到了。”涂山璟吻她发顶，感受着双生契里传来的安稳气息，“往后每日编三个，凤凰花的，木樨花的，还有...咱们孩子名字的花样。”

“三个太多。”小夭嘟囔着往他怀里钻，“一个便够了...要编进咱们的故事里，等孩子长大，便指着花环说‘这是爹爹和娘亲的前尘’...”

她的声音渐低，终是抵不过困意。涂山璟望着她眼下的青影，轻轻替她抚平眉头，灵力自指尖涌出，在帐顶织出防护结界。

“前尘么...”他低声呢喃，指尖拂过她腰间旧疤，那是当年为救他留下的伤，“往后的岁月，我定要让你只记得甜。”

夜更深了，灵狐幼崽们不知何时钻进帐中，蜷在小夭脚边打盹。涂山璟伸手招来星轨罗盘，指尖划过繁复纹路，忽然停在“婚服”一栏。

“对了，她还说要在裙摆绣木樨花。”他轻笑一声，取出空白玉简注入灵力，“得让绣娘们先试绣样，用狐火丝线勾边，再嵌些碎钻模拟露水...嗯，领口的冰晶草该用雪蚕丝打底...”

正写着，怀中的人忽然翻了个身，手臂搭在他腰间，掌心恰好贴住双生内丹的位置。涂山璟浑身一僵，随即低笑出声，索性放下玉简，将人牢牢圈进怀里。

“罢了，明日再议。”他吻去她唇角的碎发，“此刻...只消抱着我的光便好。”

花林外，星河依旧璀璨。狐火与凤凰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如同两个相拥的影子，在时光里刻下永不褪色的印记。这一晚的青丘，连星辰都在窃窃私语，说着关于凤凰与狐的传说——那是比日月更长久的守望，是双生契里永不凋零的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