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勤学苦练

演武场上的喧嚣几乎要掀翻苍穹。

“分心三箭！三箭皆中靶心红环！”报靶官的声音因激动而变了调。

周晨，那个方才还因一袋精盐而指尖微颤的禁军都统，此刻持弓屹立，身形如松。靶心上，三支羽箭的尾羽在风中嗡鸣，昭示着方才那石破天惊的技艺。

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浪里，长公主沁宁紧紧攥着林琉璃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手中的绣帕，那对原本栩栩如生的双鹤纹样，早已被揉搓得不成形状。

“琉璃，你看见了？当真是神乎其技！”沁宁的声音里满是惊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飘向周晨。这个武将，先前因盐而感怀，此刻又以武技惊艳四座。

林琉璃微微颔首，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不似长公主那般激动外露，却也眼含赞赏。

御帐方向，皇帝久久凝视着那面记录着周晨成绩的计分牌，上面朱笔勾出的三个完美红圈，刺眼夺目。半晌，他徐徐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萧王爷的部下，倒真是藏龙卧虎。”

这话听不出喜怒，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涟漪。

萧奕心头一跳，上前一步，身上明光铠的甲叶相击，发出清越的铿锵声。“陛下谬赞。周晨虽出身寒门，却有万夫不当之勇，更对陛下、对大晋忠心耿耿，绝无二志。”

他话说得恳切，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话音落下之际，他的视线与不远处的林琉璃轻轻一触，只一瞬，便各自移开。

林琉璃广袖微垂，袖中，一份早已拟好的义子过继文书被她拢在掌心，纸张的边缘因指尖的反复，已微微有些起卷。她能感觉到，那份文书的重量，此刻似乎比千金更甚。

皇帝的视线从计分牌缓缓移向萧奕，又若有似无地扫过林琉璃，最后落在了场中依旧保持着行礼姿势的周晨身上。“忠心耿耿？好，很好。”

他拿起案几上的一枚玉制棋子，在指间慢慢盘弄，“周都统箭术超群，不知师从何处？”

周晨闻言，再次躬身，声音沉稳：“回陛下，末将自幼练习弓马，并无名师，不过是边塞历练，勤学苦练罢了。”

“勤学苦练？”皇帝重复了一遍，语气意味不明，“能练出这般分心三箭的绝技，可见周都统不仅刻苦，天资亦是过人。萧卿，你举荐有功啊。”

萧奕垂首：“为陛下选贤任能，是臣分内之事。周晨能有今日，皆赖陛下天恩浩荡，给他一展所长的机会。”他这话，既承了皇帝的“功”，又将功劳归于皇帝。

太阳穴的跳动又开始了，比方才因盐之事更甚。琉璃坊的盐，周晨的箭，这两件事看似不相干，却都将萧家推到了风口浪尖。皇帝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像是在细细剥茧，要看透他们夫妇的每一个心思。

他想起林琉璃在琉璃坊开张前夜，曾与他提及过周晨此人。那时，她是如何说的？“此人有勇有谋，忠义耿直，只是出身所限，明珠蒙尘。若有机会，当拉他一把。”

难道，今日这场演武，这惊才绝艳的三箭，甚至……袖中的那份文书，都是她早就布下的局？萧奕不敢深想，只觉得妻子那平静的面容下，藏着他越来越看不透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