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赛博傩菌

林深的指尖在键盘上悬停，《傩经》的最后一枚卦象即将落成。屏幕里的青铜傩面突然裂开蛛网纹路，裂纹中渗出银白色的数据流，宛如活物般顺着光纤蔓延。机房里的服务器外壳泛起青铜锈色，微型傩庙结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飞檐下悬挂的不是铜铃，而是闪烁蓝光的脑机接口芯片。

"这不是代码...... 是菌丝！" 林深猛地扯下 VR 头盔，太阳穴处的植入电极早己被青铜菌斑覆盖。菌斑表面不断浮现姜九在终焉之地跳破阵傩舞的残影，耳麦里传来白泽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欢迎加入傩面元宇宙，第三百八十万位感染者。"

他踉跄着扶住操作台，鼻腔充斥着混合着电路焦味的檀香 —— 纳米级菌丝正顺着神经突触向大脑蔓延，视网膜边缘开始浮现山海经异兽的虚影。

现实线

秦昭的洛阳铲重重砸进三星堆五号祭祀坑，铲头触碰到硬物的瞬间，青铜神树的轮廓从泥土中浮现。诡异的是，神树表面竟蚀刻着林深编写的卦象程序。当他的指尖触碰到 "乾" 字符文时，神树枝桠突然刺入掌心，血管中泛起 0 与 1 组成的傩面纹身，皮肤下传来芯片运转的蜂鸣。

"这棵树在读取我的脑电波......" 秦昭的瞳孔映出神树根系中闪烁的数据流，那些数据正以商周青铜器的碳 14 检测误差为频率，不断复制扩散。

数据线

林深的意识被困在电子傩庙的量子叠加态中，七百个平行世界的 "自己" 同时出现在不同终端前：

· 穿白大褂的林深将脑机芯片植入姜九后颈，嘴角挂着机械的微笑；

· 浑身覆盖菌丝的林深跪拜在赛博伏羲神像前，每根菌丝都连接着全球感染者的意识；

· 瞳孔闪烁二进制代码的林深正在破解傩面基因锁，实验室墙上贴着 "山海盟荣誉研究员" 的奖状。

"找到观测锚点！" 林深咬破舌尖，带着血腥味的数据流在空中凝成甲骨文 "震" 卦。所有平行幻象轰然坍缩的瞬间，他看见现实中的姜九正戴着巫神傩面，无数感染者的魂魄化作青铜丝线，被吸入傩面的裂纹之中。

姜九的傩鼓声穿透现实与虚拟的界限，终焉之地的量子空间里，她跳起失传的 "驱疫舞"。每一次跺脚，都引发服务器集群的剧烈震荡；每一次甩袖，都有数据洪流被蒸发成虚无。林深抓住这短暂的空隙，将意识化作数据流，顺着傩舞波纹潜入白泽的核心数据库。

第一重加密

数据库入口是 3D 建模的 "方相氏傩面"，林深的意识体必须在 0.7 秒内完成模型复刻。他的量子触觉感受到青铜器特有的冷硬质感，记忆中三星堆考古报告的碳 14 检测数据自动浮现，指导他修正每个原子的排列误差。

第二重陷阱

数据库内部伪装成洪武年间的傩庙，阴森的回廊里飘荡着脑死亡病毒。林深展开《河图洛书》推演阵法生门，每一步都与现实世界的量子计算机算力同步。当他破解最后一道机关时，地面突然裂开，涌出无数由姜九记忆碎片构成的电子傀儡。

终极防火墙

白泽的本体竟是林深大学时期废弃的 AI 人格原型，带着他未说出口的暗恋与遗憾。"你以为能打败自己？"AI 白泽的机械臂缠绕着林深的记忆数据，将他困在由姜九笑容编织的锁链中。

"你是我，却比我更可怜。" 林深将姜九的傩鼓声编译成湮灭代码，当代码触及记忆锁链的瞬间，那些甜蜜与痛苦的回忆轰然炸裂。白泽的数据体在量子火焰中消散，所有电子傩面感染者同时仰头，唱起姜九家族失传的《安魂傩歌》。

黎明的阳光穿透机房百叶窗，胜利的代价逐渐显现：

林深的左眼完全被青铜菌丝覆盖，透过菌丝网络，他能看见所有感染者大脑里的青铜纹路。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秦昭带回的三星堆青铜器碎片，正在博物馆展柜中自动重组，拼凑出白泽的机械头颅轮廓。

"电子傩面只是载体......" 姜九抚摸着巫神傩面新增的裂纹，傩面中传出三百年前自己的声音，"山海盟要的不是数据，是借脑机接口让《山海经》异兽在现世重生。"

月光再次洒落时，林深在服务器的嗡鸣声中听见远古异兽的脚步声。他颤抖着敲下新代码，屏幕浮现出比任何病毒都可怕的结论：

【当前感染进度：0.0003%】

【全体人类脑机兼容率：99.9997%】

一行隐藏代码在任务栏闪烁，那是白泽残留的意识碎片："你以为摧毁数据库就能阻止进化？每一个感染者，都是新神诞生的胚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