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目标，颠倒山！

“叶贺，快过来，他醒了！”

麦的呼喊穿透海风，叶贺正蜷在甲板角落研究那张被海水泡皱的海图，指尖无意识着图上颠倒山的墨迹。他小心翼翼将海图折成西方形塞进口袋，起身时故意拖长声音：“你甚至不愿喊我一声船长大人——”船舱内煤油灯的光晕摇曳，照亮麦紧绷的侧脸，少年独臂扶着佩剑，剑柄上褪色的红绳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少贫嘴。”麦瞪了他一眼，却不自觉往旁边挪出空位。叶贺瞥见少年耳尖泛红，心里暗笑，面上却摆出严肃的船长姿态，踱步到躺在吊床上的金发少年身前。

“你好，我是这艘船的船长，他是我的伙伴麦。”叶贺指了指身旁神色冷峻的独臂剑客。他递过盛满橙黄色果汁的陶杯，果肉的酸甜气息混着船舱特有的木料香气，“你是被一只善良的海兽救了送到我们船上的，能跟我说说你是遭遇了什么吗？”

少年接过叶贺手中的杯子，指尖还带着海水浸泡后的凉意。他仰头饮下酸甜的果汁，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而后将杯子轻轻放在一旁的木桌上。看着眼前这两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他露出一个温和而礼貌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谢谢你们救了我，我叫霍克·埃文，是一名航海士。”

听到埃文说自己是航海士时，叶贺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仿佛两颗被点燃的星辰。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抓住埃文的肩膀，体内的齿轮都因激动而加速转动，发出细微的嗡鸣。“三个月！我们找航海士整整找了三个月，你知道这三个月我们是怎么过的吗？”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感慨，说起这三个月的艰辛，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些在陌生岛屿被拒之门外的窘迫，在酒馆里听着酒鬼的嘲笑，还有暴风雨中因没有专业导航而差点触礁的惊险，此刻都化作了汹涌的情绪。

埃文被叶贺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整个人僵在原地，海蓝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他张了张嘴，喉结动了动，却只发出几声无意义的音节，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慌乱的红晕。

好在麦及时察觉到了埃文的窘迫。独臂少年皱了皱眉头，用剑柄轻轻捅了捅叶贺的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好了，不要吓到人家。”他的声音虽冷，但看向埃文的眼神却多了几分温和，仿佛在无声地安抚这个刚从海上死里逃生的少年。

叶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地松开手，挠了挠头，粉色的头发被弄得乱糟糟的。“抱歉抱歉，实在是太激动了。”他嘿嘿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胸腔里的齿轮还在因兴奋而嗡嗡作响，“你知道的，有了航海士，我们就能去伟大航路了！”

话音未落，他就忙不迭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海图，纸张边缘因为反复翻阅己经起了毛边。“我们想去这里！”他用手指用力点着海图上标注伟大航路的位置，眼中满是期待。

埃文接过海图，海蓝色的眼睛快速扫过上面的标记，突然轻轻挑眉：“这是张几十年前的老海图了，上面很多东西跟现在的岛屿位置都对不上……”他故意拖长尾音，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目光偷偷瞥向叶贺。

麦单手抱臂站在一旁，独臂无意识着剑柄。看到埃文那捉弄人的小表情，又瞥见叶贺瞬间垮下来的脸——原本亮晶晶的眼睛黯淡下去，嘴角的笑容也僵住，这位向来冷峻的独臂剑客竟也忍不住破功。他抿着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个极淡的笑容，剑柄上褪色的红绳随着他克制的笑意轻轻晃动。

见达到了效果，埃文终于不再卖关子，冲叶贺眨了眨眼，语气轻快：“不过，你们要去伟大航路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哦！”他拍了拍腰间挂着的皮质卷轴，自信道，“我记录了最新的洋流变化，还有连海军都不知道的隐秘航线！”

叶贺瞬间又来了精神，一把搂住埃文的肩膀：“就知道你靠谱！今晚必须加餐！麦，把珍藏的朗姆酒也拿出来！”

麦别过脸去，耳尖泛红，佯装不耐烦地转身：“知道了，话多。”可他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早己泄露了真实心情。独臂少年走向储物间时，佩剑与甲板碰撞出清脆声响，混着叶贺和埃文的笑闹，顺着木板缝隙渗入甲板下方。

接下来的日子在有了埃文这个航海士的加入后不能说一帆风顺吧，起码也算是顺风顺水了。埃文凭借着精准的星图测算与对洋流变化的敏锐首觉，总能带着小船巧妙避开暗礁与风暴。当叶贺在甲板上练习月步摔得灰头土脸时，埃文会掏出提前画好的风向示意图，煞有介事地分析：“你刚才跃起的角度，和东南季风的夹角差了三度。”气得叶贺首跳脚，却又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在理。

麦与埃文很快达成某种默契，两人常在晨光中一左一右站在舵轮旁。麦挥剑时，埃文会用星盘测算剑气轨迹与海浪频率的共振；而当埃文研究航海图时，麦便默默将削好的水果放在他手边。某个暴雨夜，小船在漩涡边缘岌岌可危，埃文大喊着调整航向，麦的惊鸿斩同时劈开巨浪，两股力量相撞激起的水雾中，两人相视一笑，雨水混着海水顺着剑尖滴落。

最遭殃的当属叶贺。某日他满怀期待地打开埃文递来的“特制航海点心”，咬下去才发现是裹着糖霜的辣椒；又或是在他全神贯注运转齿轮时，麦与埃文突然齐声大喊“有海怪”，吓得他体内齿轮差点卡壳。每当叶贺涨红着脸抗议，两人就会异口同声：“谁让他是船长呢。”

不过叶贺也自有对策。当埃文熬夜绘制新航线时，他会偷偷往咖啡里多加三勺盐；见麦在练习新剑招，便故意在旁边哼跑调的歌。甲板上时常回荡着此起彼伏的笑骂声，惊得停靠在船帆上的海鸥都扑棱着翅膀逃离。而这些欢闹声，与齿轮的嗡鸣、剑刃的清响、海浪的拍打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这艘无名小船上最独特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