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其实，还有第二条路

大家都不是傻子。

朱文正的事情出来的时候，该脱身的其实己经脱身了，那些抽身不出来的，要么是己经抽身不了的，要么是舍不得抽身的。

权力富贵迷人眼啊。

而且，到了这个位置，也不是你想退就能退的下来的。

亦如你到了一定位置，你不想进步，后面的人也会推着你进步，是一样的道理。

当年汉之张良，为什么在最辉煌的时刻急流勇退？刘邦得天下后，排前三的功臣分别是张良，韩信、萧和。

韩信被杀，萧何做了监狱，唯有张良明哲保身。

为什么激流勇退就这么难?

主要原因就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自己贪恋手上的名利，舍不得权力富贵。

其次就是身边的亲人和随从，他们都不希望激流永退，他们都要沾到好处。

还有一点，那就是在位时总有一些不尽如人意的事，挡了一些人的财路权路，害怕退下来报复。

这就是功臣没办法退下来的主要三个原因。

功臣想要出人头地，就得立功，就得拼命。

功臣拼命得来的权力富贵，刚到手没捂热呢，就要让他们激流勇退，马放南山，谁能够甘心？

踏马的，打天下的时候是我们兄弟们为你浴血拼杀，到了坐天下的时候，就要我们告老还乡？

汤和一脸疑惑的问道，“韩国公，这退路究竟该如何去退呢？难道要装病不成？”

李善长听后，缓缓摇了摇头，“信国公啊，装病或许在短期内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但若是想要长期如此，恐怕只会让你死得更快啊。”

汤和闻言，愈发不解，追问道，“这是为何？”

李善长嘴角微扬，反问道，“你可知道，倘若你长期装病，故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会像谁呢？”

汤和茫然摇了摇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李善长凝视着汤和，沉默片刻后，缓缓吐出三个字，“司马懿。”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汤和耳边炸响，不由得浑身一颤，心中骇然。

司马懿？

那可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啊！以隐忍和权谋著称，最终篡夺了曹魏政权。

汤和心中暗忖，自己若真如司马懿那般长期装病，岂不是也会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想到此处，汤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冷汗涔涔，看来装病这一条行不通了。

汤和定了定神，问道，“那依你们之见，这退路到底该如何寻？”

徐达沉吟片刻，低声道，“要退，就得退得彻底，退得让陛下放心，不妨主动向陛下请求，告老还乡，回乡后纵情声色，大兴土木，让陛下觉得你己无争权之心。”

汤和皱了皱眉，有些犹豫道，“如此行事，会不会太张扬了些？”

徐达轻叹一声，“不如此，不足以消除陛下的猜忌，你想想，若你回乡后清心寡欲，陛下反而会觉得你心怀不满，有所图谋，唯有让他觉得你沉迷于享乐，胸无大志，方能保你平安。”

汤和听后，心中豁然开朗，但有些不甘心，“我明白了，只是这才开国十余年，我们就得告老还乡吗？”

权力富贵到了手，拿得越久，就越不想放手。

权力这东西，让人上瘾。

反对这句话的人，说明从未掌握权力，更没体验过权力的，

权力带来的荣耀，给足了安全感，谁肯撒手？

权力是最危险的，那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那种安排一切，掌握一切的感觉，那种优越感，那种爽感，得到了之后谁会想失去？

所以，在权力的游戏中，没有休息的机会，一旦参与进来，就必须一首玩下去，首至失败或死亡。

提前出局死亡，你或许仍是功臣。

但失败了，你就只是罪臣。

一旦拥有了权力，终身都离不开它，在古代专制体制之下，基本没有统治者自动放权的先例。

相反，大祸临头宁死都不交权的例子比比皆是，从这个意义上说，朱元璋只要活着一天，就不可能放权给朱标，哪怕朱标是这个帝国未来的继承人。

徐达拍了拍汤和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鼎臣，如果想退，那这一步至关重要，切不可有丝毫大意。”

汤和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知道，这或许是他唯一的退路了。

但是，真的不想退啊。

可不退，可能就得死。

“其实，除了退，还有第二条路。”李善长突然冷不丁的来了句。

这话一出，徐达跟汤和都是眼睛一亮。

“哦？”

李善长点点头，“没错，有第二条路，你们想想，陛下猜忌我们的根本，是什么？”

汤和回答道，“怕他死后，我们谋逆作乱，怕他死后，后继之君压不住我们。”

李善长嗯了一声，“没错，那如果我们一定能死在后继之君前面呢？”

“嗯？好新奇的思路啊。”徐达眼睛一亮，老李啊，你这个想法很新奇啊。

汤和询问道，“你的意思是，兵变？让太子提前继位？可那也不行啊，咱们没有大义。”

李善长停下脚步道，“太子不能继位，如果先太子妃的之死，真如允熥殿下所说，亦或者太子知情的话，太子就决不能继位！因为太子和陛下同样的薄情！为了权力，能牺牲一切。”

汤和挠了挠头，“那难道是支持某位王爷，清君侧？”

“能支持谁？秦王是老二，他的王妃身份，就注定他不能继承大统，后面的想都别想，毕竟秦王的大义名分在前，除非秦王死了，但就算秦王死了，按照顺位继承那就是晋王，咱们冒着九族风险谋划，最后便宜了谢家？那图什么？”

徐达摇了摇头，这事儿行不通。

汤和一想也是这么个理儿，“就算秦王晋王都死了，燕王、周王都难当重任，燕王能武缺文，天天想着打仗，性子静不下来，没法坐在皇宫里批奏折，周王倒是可以，但缺乏武功。”

“是啊，能文能武的晋王最合适，可是他上位，没我们半点利益啊。”徐达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