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甜品中的苦涩

伊吉斯公司附近的甜品店还亮着灯，玻璃柜里的焦糖布丁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夜绫锦年用小勺舀起一块，焦糖的脆壳在齿间碎裂，甜腻里突然渗出丝若有若无的苦——像加了过量黑咖啡的奶油，藏在温柔的表象下。

“泰迦的煜坤形态，可多亏有你呢？”托雷基亚的声音突然从邻桌传来，他面前摆着杯没动过的黑森林蛋糕，巧克力碎屑撒得像片微型废墟。

夜绫锦年放下小勺，布丁在瓷盘里晃了晃：

“比你故意喂招时顺手。”

她当然知道，泰迦能突破梦魇音波，少不了托雷基亚在暗处“放水”的那几秒，就像此刻他明明可以掀翻桌子，却只是用指尖戳着蛋糕上的樱桃。

托雷基亚轻笑一声，将樱桃抛进嘴里，核从齿间吐出，精准地落在垃圾桶里：

“帮光之国的小崽子破坏我的游戏，很有趣？”

他的指尖泛起紫黑色的微光，蛋糕上的奶油突然凝固成怪兽的形状，又在下一秒化作齑粉。

“不是破坏。”夜绫锦年的指尖也亮起淡金色的光，那是地球残留的能量。

“我只是不想看到无辜的人被卷进来。”

就像刚才，她在甜品店门口拦下失控的汽车，车里的小女孩正举着块融化的巧克力，那惊恐的眼神让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怪兽时的自己。

“无辜？”

托雷基亚突然俯身，手肘撑在桌面上。

“这世上哪有绝对的无辜？你帮泰迦挡下的每一次攻击，都是在给地球人惯坏毛病——他们会觉得，永远有人来救场，永远不用自己面对黑暗。”

他的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嘲弄，却比平时更冷，像往热可可里扔了块冰。

夜绫锦年看着他指尖的混沌能量，突然觉得那块布丁的苦味在舌尖漫开了：“所以你就看着城市被怪兽踩烂？看着孩子哭着找妈妈？”

“我只是在看戏。”托雷基亚靠回椅背，双手枕在脑后。

“看这场名为‘光明与黑暗’的闹剧，到底能演得多可笑。而你”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背上的叶脉印记。“被地球宠坏的‘异乡人’，总爱给剧本加些无聊的温情戏码。”

玻璃柜里的布丁还在发光，夜绫锦年却没了胃口。

她想起昨夜帮泰迦凝聚煜坤形态的光剑时，托雷基亚就在远处看着，他没出手阻止，只是在光剑刺穿暗夜毒牙的瞬间，转身离开了——像个被抢走玩具的孩子，别扭又固执。

“你的游戏，从来都不好玩。”她轻声说，“用别人的痛苦当笑料，和抢小孩糖吃的无赖没区别。”

托雷基亚的眼神骤然变冷，紫黑色的能量在桌面炸开，瓷盘里的布丁瞬间冻成冰块。

“看来地球的认可，没教会你怎么尊重别人的‘爱好’。”

他站起身，披风扫过桌子，那块没动过的黑森林蛋糕摔在地上，巧克力碎屑溅了她一鞋，“下次再坏我的事，就不是摔块蛋糕这么简单了。”

他转身走出甜品店时，风铃发出刺耳的响。

店员来收拾碎片时，夜绫锦年捡起块没弄脏的樱桃，放进嘴里。果肉的甜混着果皮的微苦，像极了刚才那场短暂的争吵。

她知道，托雷基亚说的“下次”，其实是在说“别真的再也不陪我玩了”。

窗外的夜色里，托雷基亚靠在路灯下，指尖转着颗方糖。

他能闻到甜品店飘出来的焦糖味，和夜绫锦年身上淡金色的地脉气息。

“无聊。”

他低声骂了句，却把方糖攥得很紧，糖纸的褶皱里，藏着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怕被彻底推开的慌张。

夜绫锦年走出店门时，只看到地上的糖纸，被风吹得打着旋。

她弯腰捡起，糖纸上还残留着点甜味，和若有若无的、属于混沌能量的微苦。

就像他们之间这场没头没尾的争执，最终落在掌心的，不是愤怒，是块需要慢慢含化的、甜苦参半的糖。

夜绫锦年看了看指尖的光芒，刚才的话像淬了冰的针，不仅扎在托雷基亚心上，也让她自己喉头发紧。

这颗星球给予的能量明明是温暖的，却在她体内催生出不容拒绝的保护欲，让她对着那个总爱用戏谑掩饰真心的人，说出了最伤人的话。

淡金色的地脉能量在她掌心盘旋，像团不愿离去的小兽。

夜绫锦年闭上眼，指尖的淡青色魔法突然变得凌厉——她强行将那股与地球相连的力量从血脉中剥离。

光芒离体的瞬间，撕裂般的疼痛顺着脊椎爬上来，她猛地咳出一口血，溅在路灯下的糖纸上，像朵骤然绽开的红梅。

“咳……咳……”她单手撑着路边的柱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冷汗浸湿了后背，眼前阵阵发黑，却死死咬着牙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我不要……让他难过……”声音轻得像叹息，只有被血染红的糖纸听得见。

地脉能量脱离身体后，并没有消散，反而在她脚边凝成枚半透明的晶石，她随手将晶石收好。

真是蠢的无可救药。

远处的托雷基亚，静静的看着那抹消瘦的身影，他的那句话轻得好像只有风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