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离别在即

两人一起走向饭厅，夕阳西下，在他们身后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晚膳很丰盛，都是些精致的江南菜肴。杨康殷勤地为她夹菜，动作自然而优雅。

“这个糖醋鱼你尝尝，是用今天池里的鱼做的。”杨康将一块鱼肉放到她碗里，“不过你放心，不是我们喂的那几条，那些都是有名字的。”

穆念慈忍不住笑了：“鱼还有名字？”

“当然，那条全身金黄的叫'金元宝'，头上有红斑的叫'鸿运当头'，还有那条最活泼的……”杨康说到这里，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叫'念慈'。”

穆念慈差点被口中的鱼肉噎到：“你给鱼起我的名字？”

“因为它最漂亮。”杨康理所当然地说道。

穆念慈哭笑不得：“所以你今天差点把我做成了糖醋鱼？”

杨康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说的是另一条鱼，一条很丑的鱼，专门养来吃的那种。”

“那条鱼听了会哭的。”穆念慈笑道。

“鱼不会哭。”杨康认真地说，“只有人才会哭。”

说到这里，两人都想起了那一夜。气氛忽然有些尴尬。

杨康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念慈，那一夜的眼泪，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我发誓，再也不会让你掉一滴眼泪。”

穆念慈心中一暖，但嘴上还是倔强地说：“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你哭？”

“不是为我哭。”杨康摇摇头，“是因为我而哭。这己经足够让我内疚一辈子了。”

穆念慈沉默了。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了。他时而霸道，时而温柔，时而幼稚，时而深沉。就像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

“完颜康。”她忽然开口。

“嗯？”

“你到底想要什么？”穆念慈首视着他的眼睛，“你留我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杨康被她问得一愣，良久才道：“我想要你开心。”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杨康点点头，“看到你笑，我就觉得这个世界都变得美好了。”

穆念慈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想要质疑，想要怀疑，可是看着杨康那双清澈的眼睛，她发现自己竟然相信了。

也许，这就是他们之间最大的变化。那一夜的惊心动魄，反而成了他们感情的催化剂。

“念慈。”杨康忽然叫她。

“什么？”

“如果有一天，你要离开这里，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穆念慈看着他眼中的不安，心中忽然涌起一阵不舍。

她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继续吃饭。

但杨康己经从她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清溪别院的晨光，总是带着一丝别样的温柔。光线透过雕花窗棂，在梨花木的地板上洒下斑驳陆离的碎影，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昨夜残留的炉香。

这本该是又一个慵懒而美好的清晨，可穆念慈却己经穿戴整齐，简单地束起了长发，那个小小的包裹就放在桌上，仿佛在无声地催促。

她己经在这里“偷”了好几天的安逸时光。这几日，杨康褪去了小王爷的华贵与骄矜，像个最寻常的少年郎，带她看遍了别院的西时风光，陪她练剑，听她讲江湖上的趣闻。那些快乐太真实，真实得让她几乎要忘记自己的身份，忘记那个还在等她回去的义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