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比试

准提道：“道友刚才说我们修的佛法不值一提，不知道友懂甚佛法？”

“不可说。”

准提道：“不可说如何辩？”

长青道：“听闻接引圣人有一神通，名作：掌中佛国。外界一日，掌中一年，其中景象与凡间无异，你我入其中，各寻一弟子，三十日后比较佛法，如何？”

“可。”

接引对长青敢入自己神通的胆色颇为欣赏，给足礼遇，将右掌摊开，长青与准提先后跃入。

左手一挥，掌中景象与众弟子面前展现。

“灵葵十灵粹一两，灵瓜百灵粹两个……”

蝉鸣顿了顿，金蝉子从菩提树上跃下化作人形，从地藏手里讨了些吃食观摩比试。

准提看这两个弟子摇摇头。

“废了，废了。”

降龙更离谱，扑通往地上一跪：“师父，弟子想回家。”

接引掐指一算后叹道：“你去吧，是你的缘法。”

……

掌中佛国，准提和长青各是一个寺庙住持。

准提花了两年时间选了一个刚出襁褓的幼儿，天资卓越，身上未曾沾惹一丝凡俗污浊之气。

带回寺里后准提细细教导，从不接触外人，从不进入俗世，钻研佛理。

长青却一口肉又一口酒，钻进花街柳巷寻到一个乞丐带回寺里。

佛经就放在那里，乞丐是一眼不瞧的。

只是整日挑水扫地。

一日，长青将一个鸡腿递到他面前。

乞丐慌忙道：“师父，快藏起来，被别人看到不好，这样是有违清规的！”

长青只是问他：“你想吃吗？”

乞丐赶紧摇头：“不想！”

长青在他光溜溜的后脑勺上来了一巴掌：“出家人不打诳语！”

乞丐赶紧点头：“想！”

长青又给他一巴掌：“给你吃我吃什么？后山有鸡，自己抓。”

掌中佛国之外准提与一众僧侣看的懵了，地藏手中的葵籽都忘了磕，金蝉子觉得手里的瓜不香了，鸡腿香。

相反准提那边太窒息了，睡醒吃饭念经睡觉睡醒吃饭念经……

还是这边长青带着乞丐抓鸡好看！

费好大劲儿，小乞丐总算抓到一只，递给长青。

“师父，你帮我做，我只吃个鸡腿。”

长青手一摊：“我也不会。”

把鸡又递给小乞丐。

他早上吃了仨馒头，这会儿其实不饿，但确实馋鸡腿，想尝尝什么味道。

可要他扭断鸡的喉咙，他又有些不忍心。

纠结了挺久把鸡放了。

“师父，我想吃鸡腿，又不想杀鸡。”

长青一笑：“这简单，师父带你下馆子。”

两人去了离寺十几里远的酒楼，山珍海味吃了个肚圆。

长青阴险的笑道：“吃饱了？为师带你去看好玩儿的。”

小乞丐被长青骗着看了活熊取掌，杀鸡，宰猪，剥羊……

扶着树把吃的全吐了出来。

从此小乞丐再没沾过荤腥。

后来长青又拿一根鸡腿递到小乞丐面前。

小乞丐先道了声：“阿弥陀佛。”

又道：“徒儿还是想吃的，但会有一只鸡因我的贪念而死，徒儿选择不吃。”

只是这一顿把寺庙吃穷了，寺庙揭不开锅，小乞丐干回了老本行，要到的多，会给长青和同门一些。

慢慢的，僧人离散，寺庙里只剩长青和小乞丐。

小乞丐道：“这样也不是办法，我即使能要来饭，不能总白吃白喝人家的，师父，我想给人家做工。”

长青：“徒儿，师父饿了。”

小和尚了，秃头不影响长的英俊，自有美人暗送秋波，做工时每过青楼妓馆还总被调笑。

他做工得来的积蓄都给了长青。

有一日，长青拿着三两银子带他去逛青楼，他有些错愕，浑浑噩噩的跟师父去了青楼。

事后道：“师父，弟子修行有亏。”

长青含笑道：“饮食男友，人之大欲。”

小乞丐后来不给人做工了，带着长青，一家一户的要饭，给这家修修门窗，给那家盖盖猪圈，遇到乞儿把不多的饭食分出去些，久而久之，寺庙里又满是僧人。

这些僧人和别处寺庙的不同，从不念佛参禅，只是天亮了就下山要饭，帮这家做工，帮那家添瓦，地痞流氓经不住秃头铁拳，恶商霸绅再不敢欺民虐乡。

长青没用法力维持容貌，他以五十岁的年龄收留的小乞丐，如今三十年将尽，他快八十岁了。

这天，他唤来小乞丐道：“三十年了，我也没给你取个法号，不如便叫“慧能”吧。

一年后会有一个和尚来与你辩机，你随意应付一下便是，我有点想吃阳春面，你与我做一碗来。”

慧能依言而去，待回来，长青己经“圆寂”。

景物一变，长青出了掌中佛国。

此番体悟，是此次来西方的最大收获！此前与琉璃交流时，就知道自己心境破绽，此番补全甚好。

接引道：“小友何故在比试时离开，可是认输了？”

长青道：“不瞒圣人，这也是比试的一部分。”

众人继续看向慧能。

待他拿着阳春面发觉师父圆寂，悲痛万分，召集僧人，照自己记忆里的面目为老和尚塑了泥像。

只是不知师父法号，还是唤作老和尚。

待山下乡邻得知老和尚圆寂，纷纷前来祭奠，更有受过大恩惠的在家立了牌位供奉。

寺庙有乡绅想要修缮，慧能劝其修桥铺路；有富豪想给泥像塑金，慧能劝其置办学堂。

后来，山下青楼妓馆不再，多了几处学堂，桥平路阔，来往商户络绎不绝，民风淳朴，少有不平之事。

准提这边，僧众越来越多，只因百姓生活困苦，听闻只要念经便有饭吃，便都来寺庙，最后方圆几十里都出了家，旧房败舍慢慢被荒草覆盖。

反倒寺庙越来越大，诵经之声也越来越大。

在外的接引和众僧侣见这一幕，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儿，明明寺庙壮大，礼佛之人更多，却偏生觉得哪里不对劲。

准提这边苦等长青辩法不来，就带着弟子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