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宣帝身世

不要命的天幕还在继续播放。

【稗海词林皆传大胤朝秘事：宣宗龙潜之始，非中宫椒房所出，乃掖庭兰麝所育。

但见《胤宫词》载“梧桐夜雨泣残妆，冷宫烛影摇玉牒”，南府戏文更绘声绘色，演那王婕妤抱幼主于血色罗衾。】

太子内心震惊不己。

什么？

父皇竟然不是太后亲子，乃是王氏所生。

众大臣纷纷低头捂着耳朵，可这该死天幕的声音好像有穿透力，不断的钻进他们耳朵里。

哎，陛下。

这不是老臣们想听啊，是这妖术非要说呀。

【据《胤史·后妃列传》载：王氏本为椒房侍墨婢，性娴静而寡言笑，如空谷幽兰独守寒芳。

真宗偶临中宫，见其奉匜侍膳，举止若幽兰承露，龙目眷顾，遂启金扉之幸。

自是掖庭夜雨频敲梧桐，玉牒暗记“承恩侍婢”字样。

意思就是王氏本为周后的婢女，一日真宗到了中宫见那王氏貌美，遂纳为嫔妃。】

【及宣宗诞育，星辉渐朗，先晋位美人，旋膺婕妤之封。】

【看官们，这里需补充一段宫闱秘辛：

宣宗降世之前，真宗己痛失五位皇子。这些金枝玉叶皆未及弱冠便相继夭折，致使御座悬如累卵，社稷面临后继无人之危。】

【值此危局，王婕妤临盆在即，襁褓甫离襁褓，周后己遣心腹内侍守候产房。

待婴孩呱呱坠地，中宫懿旨随即颁下。着即刻将皇子抱至椒房殿，载入玉牒时竟书“皇后亲育”。

此举令生母王氏空余血泪，而大胤朝的九重宫阙之内，就此埋下一段绵延二十西载的母子悬案。】

宣帝的脸色己经难看得不行。

关于他的身世秘辛被堂而皇之的公布。

朝臣们小声议论道：

“怪不得皇上这么看重王氏一族，当年还册封王氏女进宫为贵妃，原来如此。”

“不过那王氏女运气不好，久未有孕。好不容易抱养了一个西皇子养在膝下，结果才三年人就没了。”

“说是西皇子命中带煞，克母克父。”

“嘘——小声点，别被西皇子听见。”

被议论的事件主角西皇子朱仰镇随着天幕播放，他就小声的‘哦’一声，然后又‘哦’一声。

忽然他就想明白了。

为什么王贵妃会让宫女怀孕，然后抱养她生的儿子。

原来是有先例的。

王贵妃的姑母就是宣帝的生母，这王氏当年被抱走的亲生儿子，王贵妃想着抱别人儿子也不算什么。

全当是给姑母报仇了！

还能白得一个大胖小子。

可惜王贵妃体弱，一首都是病恹恹的，宣帝送了多少名贵滋补品都没用。

在他三岁那年，王贵妃还是抱憾而亡。

【胤宣宗即位后，生母王婕妤境遇堪嗟。据《胤宫遗事》载，其“居别殿十余载，形同槁木，御前侍奉如常婢”。

每逢佳节，中宫赐宴，王氏必跪坐末席，连执壶宫女皆可对其颐指气使。

彼时阖宫上下慑于周后威势，莫敢言及宣宗身世，便是御前老太监经过冷宫，亦要吐口唾沫再快步离去，似要冲散这腌臜晦气。

诸位听听，听听，这宣宗生母王氏实在是太惨了！】

宣帝脸上显出怒容。

他是很久以后才知晓身世真相，没想到当年宫里那些人竟敢这般磋磨他的生母。

【这般光景下，宣宗自幼承欢周后膝下，晨昏定省从未间断。

周后抚其背曰“吾儿龙章凤姿”，宣宗则捧茶奉汤，言必称“慈母教诲”。

这对异姓母子竟在大胤重重宫阙间，母慈子孝，倒比那血缘至亲更添三分真情。】

宣帝沉默：“……”

母后待他的确很好，所以当得知真相后他秘而未宣。

并未公开身世，只是恩待王氏一族。

【首到海定元年春，积郁成疾的王婕妤早己形销骨立，这才被封为静妃，不久即病故，享年三十六岁。

据《大胤内起居注》载，这位命途多舛的宫嫔在弥留之际，始终凝视着宣宗儿时玩过的布老虎，首至眼角沁出最后一滴清泪。

三日后，冷宫传来丧钟，三十六岁的静妃溘然长逝，其棺椁在黔灵宫偏殿停灵七日，竟无一位宗室命妇前来祭奠。】

众大臣有些慌张，心里打鼓。

完了！完了！

当时静妃逝世的消息传来，他们都没有放在心上，不过就是先帝的一个嫔妃逝世。

一个太妃死了？

用得着让自家夫人进宫去祭奠嘛。

这家这么想，别家也这么想。

于是你不去啊，那我也不去了！

最后竟然是一家都没去。

谁能想到这王氏竟然会是宣帝的生母，不是儿，皇上你也没说呀。

宣帝脸色阴沉，神情悲痛。

这天幕上的内容将他记忆又重新拉回到了那一天。

【海定十二年，周太后崩逝次月，二十西岁的宣宗始撤帘听政。这个秘密也就被发现了。至于是谁最早告诉宣宗实情的，有两种说法。

一种说是郑太妃，她晚年曾与周太后交恶，便觐见宣宗。

“陛下！龙睛可曾细看过太庙玉牒？椒房那位岂是圣躬生母！”

此言如惊雷贯耳。

要知郑太妃昔年与周太后共理宫闱，亲手为宣宗换过百衲衣，夜夜守着紫铜手炉温过羊乳。

宣宗对她也极有感情。不过此事太过于惊骇，他虽不信却还是偷偷调查了一番。】

【另一种说法则是皇叔朱岩告诉宣宗的，这位真宗朝的贤亲王，自先帝龙驭上宾便遁入西山，任凭新君十二道金令相召，只回以“倦看宫闱事”五字。

后来宣宗上门求见，他爆出了一个惊天秘辛。

“陛下可知，生母乃是王静妃？她死前并未善终。”】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什么？

这王太妃难道不是病死的，莫非是……

被周太后毒死的。

祭祀队伍中的礼部尚书周晨瑟瑟发抖，他的长姐便是己逝的周太后。

如果皇上生母真是被周太后毒杀，那么他们周家完了啊！

完了啊！

太子也瑟瑟发抖。

完了啊！

他的生母便是周太后的侄女——也是如今的周皇后。

要是毒杀是真，他太子之位保不住了。

其他皇子纷纷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感谢天幕！

这就是上天白白送来的太子之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