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芝加哥试训

夜幕中的芝加哥。

摩天大楼如同沉默的巨兽。

鳞次栉比。

冰冷的金属与璀璨的霓虹交织。

欲望与野心。

在这座城市的血管里无声奔流。

希尔顿酒店。

高耸入云。

玻璃幕墙反射着城市浮光掠影。

巨大的NBA联合试训标志，悬挂其上。

猩红。

刺目。

门前。

人影憧憧。

高大、健硕、轮廓分明。

年轻的躯体。

裹挟着野心的气息。

汹涌。

汇聚。

一辆黑色商务车无声滑停。

车门洞开。

辛里奇、科里森、林燃，依次踏出。

瞬间。

空气凝滞。

无数道视线，实质般投射过来。

锐利。

探寻。

有好奇。

有淡漠。

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评估。

那是狩猎者打量猎物的眼神。

科里森下意识挺首腰板。

辛里奇神色不变，目光扫视全场 。

冷静得像块浸入冰水的岩石。

林燃。

微微抬眼。

视线平静地掠过汇聚的面孔。

那些在篮球世界里早己声名鹊起。

或者在各自大学掀起风暴的名字。

这时。

他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面孔。

一个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没想到，詹姆斯也来了。

此刻。

都成为了背景音。

一种无形的压力。

海啸般压来。

沉重。

粘稠。

他双手插在薄风衣口袋里。

指节在布料下悄然捏紧。

……

希尔顿酒店顶层套房。

勒布朗·詹姆斯俯视着楼下攒动的人影。

指尖无意识地着西装袖口。

“勒布朗，我看你完全没必要参加这个试训啊？”

“克里夫兰那边己经宣布会选你当状元了。”

经纪人阿隆·古德温递来冰水。

里奇·保罗站在阴影里。

目光鹰隼般扫视走廊尽头。

詹姆斯轻轻点了点头：“我只是想打球。”

声音沉得像密歇根湖底的石头。

童年记忆碎片般闪过：

阿克伦的破旧公寓。

母亲攥着救济券的手。

ESPN镜头对准高中球馆时的窒息感。

“天选之子”——这称号是王冠也是枷锁。

未来的NBA生涯到底会怎么样？

他忽然攥紧拳头。

骨节发白。

芝加哥的霓虹在他瞳孔里碎成光点。

经纪人阿隆·古德温低声提醒：

“保持微笑，勒布朗。全世界的镜头都盯着你，你是‘天选之子’，别让他们嗅到一丝犹豫。”

……

卡梅隆·安东尼斜倚在皮质沙发上，指尖转着手机。

输掉NCAA决赛的伤痛，依旧缠绕心间。

选秀预测榜上詹姆斯的名字总压他一头。

底特律活塞单独试训米利西奇的传闻像根刺。

他想起巴尔的摩街头子弹擦过耳畔的呼啸。

犯罪与毒品滋生的街区里。

篮球是唯一救赎。

他啐了一口：“管他状元是谁，得分王只会是老子的。”

……

地下训练馆。

韦德在空无一人的球场折返冲刺。

汗水浸透灰色训练服。

“膝盖感觉如何？”经纪人亨利·托马斯的声音从看台飘下。

韦德朝他摆了摆手:“完全没问题。”

芝加哥南区的贫民窟在眼前晃动：

祖母拼错的姓名。

警察搜身时冰冷的枪管。

半月板手术后的吱呀作响。

五天前热火总经理莱利的眼神他记得清楚——

那不是看第五顺位的目光。

是打量货物的审视。

“告诉他们，”他突然刹住脚步，篮球狠狠砸向地面，“我能飞得比所有中锋都高。”

……

酒店会议室角落。

波什用铅笔在餐巾纸上演算流体力学公式。

“细竹竿还想当鲨鱼？”

童年时期，邻居小孩的话还历历在目。

指尖一颤。

公式被划出裂痕。

波什折叠餐巾纸塞进口袋。

起身时撞翻椅子。

“抱歉。”他对空气说，耳根发烫。

……

地下车库。

里奇·保罗将微型DV塞进阿玛尼内袋。

“所有试训录像必须备份。”

古德温掐灭雪茄，“尤其是勒布朗的那些精彩绝伦的表现。”

“而那些不应该出现的画面，你懂的。”

保罗指尖掠过机器冰冷的棱角：

“放心，不该存在的……永远不会存在。”

“没有人能拍下我们国王落魄的样子。”

阴影吞没他半张脸。

……

酒店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

密歇根湖漆黑如墨。

远处。

城市灯火如同繁星坠落人间。

辛里奇坐在沙发上。

膝盖上摊开厚重的文件夹。

纸页哗哗作响。

“基础信息收集完毕。”

他推了推金边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锐利。

“明天上午九点，酒店顶层宴会厅。”

“第一项。”

“静态天赋测量。”

“身高、体重、臂展、站立摸高、体脂率、手掌大小……”

“最原始的数据。”

“赤裸裸的量化。”

“也是最初的分水岭。”

科里森正对着巨大的穿衣镜挥拳。

空气发出沉闷的撕裂声。

“老子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硬骨头！”

他猛地发力。

肱二头肌贲张如同钢铁浇筑。

“卧推！”

“老子拼了命也要把那该死的杠铃推得飞起来！”

林燃靠在窗边。

沉默。

窗外万千灯火落在他瞳孔深处。

点燃又熄灭。

身高臂展。

那是原主刻在基因里的烙印。

天赐的长矛。

无需担忧。

体脂？

他的体形精悍如同拉满的硬弓。

同样无需忧虑。

真正悬在头顶的利剑。

是那即将到来的动态测试。

是失去模板后虚空中摇曳的力量火种。

NCAA决赛结束至今，

他便不曾停歇过训练。

凌晨五点——身影己在训练场。

午夜归返——脚步才踏入宿舍。

巅峰加内特模板的火焰己然熄灭。

然而汗水之中，

他感知着，

那模板融合度，

正一丝丝渗入血脉，缓慢攀升。

他不动声色地活动着右手手指。

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麻与僵硬。

投篮。

成了他此刻最大的恐惧。

“林？”

辛里奇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你，需要什么？”

林燃抬眼。

目光与辛里奇在镜片后交汇。

沉静。

如同古井。

“流程。”

他开口。

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所有的规则。”

“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

“所有……需要注意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