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春节联欢上的意外消息

男人的笑声，女人的尖叫声，一下子把游戏推向高潮.

踩到后来，大家根本不在乎谁是队友谁是对手，见了气球就踩。屋子里乱作一团，叫声，笑声，跺脚的声音，气球爆炸的声音……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哨声响起时，只有王家诺的脚上还有一只气球，他正要炫耀他们队伍的胜利，陈远征斜刺里冲出来，一脚把他的气球踢爆了。

于是一阵大笑，刘德章说：“好，游戏结束，平局。”

楚歌从一根柱子后面走出来，她的脚上，两只气球依然完好无损，原来游戏一开始，她就吓得躲了起来，她没有出去踩别人的气球，也没有人想起她，来踩她的气球。

她刚想说，我的气球还在，王家诺早冲了过去，一脚踢爆了她的气球。只听嘭嘭两声巨响，楚歌吓得弓起身子捂住耳朵。

大家收住了笑，陈远征自我解嘲说：“我们这边还藏一个人呢，要不，算我们赢？”

刘德章说：“游戏结束了，快领奖去吧，平局啊，都是第一名，都赢，今年赢，来年还赢啊，谁也不输。”

大家鱼贯向墙边的纸箱子走过去，又领了若干奖品，牙膏牙刷肥皂洗衣粉，洗碗巾钢丝球抹布，毛巾浴巾干发帽……望着沉甸甸的口袋，楚歌喜上眉梢，这么多日用品，两三年也用不完呀，她暗暗计划着，给父母那边送些什么过去。

最后一项活动是打扑克，也不知道是不是抽在同一组的，反正不久就有两三伙人相继成局玩了起来。

楚歌手里的号，没有人提起，她知道没有人会找她打扑克。

各科室都从财务科那里要了纸箱装奖品，陈远征不但要了纸箱，还额外领了一份奖品，是留给刘小丽的。

东西放到纸箱里，封好，写上科室名称，又交给财务科带回局里。

来文化局三个多月，楚歌像一根小小的浮萍，一首没有扎下根，她不喜欢串门，跟同事们一首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如今同事们打成一片玩得热火朝天，她却感到格外孤单。

一个人走来走去转了两圈，连自己都觉得碍眼。

楚歌搬了个凳子准备坐到王家诺身边卖呆，王家诺正跟兰陵他们玩得热闹，见楚歌坐过来，眼珠快速转了一圈说：“怎么，秦大姐没找到你们那一组啊，你们的人呢？”

“秦大姐？”楚歌吓了一跳，明明家诺比自己大两岁，平时两个人算过的，怎么此时要叫自己大姐？而且他说话时那冷冷的口气是那么陌生，这还是总往自己屋里跑的那个人吗？

楚歌犹豫了，手里的凳子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很是尴尬。

家诺一边抓牌一边说：“过来玩两把呀？玩扑克，会不？”

楚歌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连忙说：“我不会，你们玩，你们玩。”

带着凳子溜到一边去了。

留在这里，人家都在玩，她坐在那里哪儿都不得劲。

回办公室，刘小丽在那里看家呢，两个人也是无话可说。

有些时间，哪怕只有一个小时，也让人如芒刺在背，难以挨度。

看看己接近正午十一点半，坐在桌前正甩扑克的严副局长说：“休息一个小时，下午一点，联欢开始。”

玩扑克的人谁也没动，这话好像专门对楚歌说的，楚歌只能离开。

没想到，单位联欢跟学生时代的联欢不同，联欢安排在饭前，不是联欢晚会，而是联欢“下午会”。

想想也对，小时候吃饭不喝酒，现在会餐，不喝醉都不行，喝醉了，还怎么出节目，怎么搞联欢？

腊月的天，寒风刺骨，走在路上，楚歌找不到方向，不知道自己该回到哪里去。

如果时间是一块布那有多好，她就可以把多余这部分用剪刀剪下来，毫不吝惜地丢掉。

丢掉不是她的风格，她可以把小零碎收集起来，藏好，等到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把它们连缀成完整的时光。

早上起得太早，张家桓还在睡觉，一个人热了点剩饭果腹，此时，楚歌感到有些饿了，肚子咕咕叫。

那就去小店吧，买个面包充饥。

楚歌花了一块钱，在小店里细嚼慢咽，把面包吃完。来到街上，只见行人如织，大人小孩都出来买年货。楚歌摸了摸自己的衣兜，想到单位还会发钱，她也昂起头，便随着人流闲逛起来。

购物中心的门口人来人往，楚歌很少逛商场，她不敢去看那些衣服，看了，只会让自己变得更自卑，更没有底气，她现在没有钱为自己添置新衣，这几年一首如此。

有时候，大姑姐实在看不过去，会拣几件过时的衣裳送给楚歌，穿别人的旧衣服，她己经很满足了。

她去了农贸市场，想要买一点乡下大集买不到的好东西。

转了一圈，问了价钱，哪一样都挺贵。

她自欺欺人地想，买了往哪里放呢，不是还要联欢吗？

于是心安理得，空着两只手走出来。

下午一点之前，她回到酒店，大家陆续也都到了。

没想到联欢是由王家诺和兰陵主持，两个人激情昂扬地读着手中的主持词，家诺还来了个表演唱……

不知为什么，这天下午，楚歌的好心情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心里充满了沮丧，以至于到他们一起小合唱时，她的脸上也堆不出应有的笑容。

她的剪纸，因为要剪出新年快乐几个字，被安排到最后，剪纸之后是全体的大合唱，要统一服装，拍照留念，场上几乎没有人看她的表演，大家都忙着换衣服。

楚歌心中的沮丧更加泛滥开来。

不到两个小时的联欢，没有什么劲爆的节目，也没有奖品做激励，大家都提不起精神，稀里糊涂就结束了。

联欢一结束，大家的精神头又旺盛起来，严英良组织大家摆好桌椅，转眼间，服务员开始上菜。

楚歌在外面溜达了一个中午，肚子里灌了凉气，腹胀得厉害，一点食欲也没有，看着服务员不断往上端的山珍海味，楚歌觉得胃里的面包还赖在那里，实在碍事得很。

这是酒店里最大的桌子，可以坐二三十人，整个局机关的人团团围坐在局长刘航的周围，画面很是温馨。

菜上齐，酒斟满，刘航开始他的新年祝辞，回顾过去，展望未来，刘航慢条斯理，足足说了五分钟，大家举杯，抿上一小口酒，沿着局长的筷子开始夹菜。

气氛极为和谐，局长不断给大家介绍某一种菜的好处，大家都伸筷子去夹，品味之后大加赞叹。

之后，局长再次举杯，过年了，当然更要好事成双。

每个人提两杯，中间不断有人打穿插。

无论按资历还是按年龄，楚歌都排在最后，这三个月来她己经摸到了规律，等她提酒的时候，人们早都喝得五迷三道，根本不在意她说什么。

还不到五点，天己经黑了，楚歌望着窗外，她今晚又要找小旅馆去住了，三十块钱，真是白瞎。

喝多了，有点乱，好在没有人逼楚歌喝酒。

不过，等她敬酒的时候，刘航打断她说：“秦楚歌同志来我们局三个多月了，是吧？小秦是位好同志，那个，做了大量的工作，咱们局里相当认可。根据局党委的决定，从明年开始，小秦就到文文化馆工作，至于工作关系，区里说了算，还是借调，那边需要她这样的人才。今年的福利待遇，给小秦发一半，咱们局的规矩就是，不满半年，按半年算，不能亏了咱们的同志。小秦，你明天就不用来了，听说你家还没搬过来哈？还得坐车，挺不方便的，好好收拾一下，明年送你去文化馆报到。”

刘航说完，大家竟然鼓起掌来，说是祝贺秦楚歌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