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洪武大帝朱元璋

一个时辰后，梅殷与朱英娆在宫女的悉心侍奉下洗漱更衣。

用完早膳，这对新婚燕尔便动身入宫，依照礼制，今日是他们成婚次日，需得向父皇朱元璋与母后马秀英叩首请安。

来到坤宁宫前，朱英娆吩咐值守的太监入内通禀，不多时，司礼监掌印太监云奇便走了出来，恭敬地深施一礼：“奴婢参见殿下、驸马。”

“陛下、娘娘、太子殿下己在殿中，请随奴婢来。”

随即侧身引路，将二人带到坤宁宫内。

进了坤宁宫后，一股家常饭食的朴素香气便迎面而来，梅殷的目光瞬间被殿中景象攫住。

一张寻常木桌旁，三人正围坐着用膳，居中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面容如刀劈斧凿般刚毅的中年男子；其左侧是一位衣着素净、未施粉黛却眉目温煦如暖阳的中年妇人；右侧则是一位身着象征储君身份的西爪蟒袍、气度温润如玉的年轻人。

这三人，正是大明的开国雄主洪武皇帝朱元璋、以贤德母仪天下的皇后马秀英，以及被后世网友称为史上最稳太子的朱标。

尽管融合的记忆里有着对朱元璋的印象，但此刻首面这位“开局一个碗”，最终却坐了天下的草根帝王，梅殷的心弦仍不由自主地绷紧，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敬畏在胸腔激荡。

但激动归激动，梅殷可不敢怠慢，与朱英娆默契地一同上前，依足礼数深深拜伏于地，齐声道：“儿臣梅殷（朱英娆），拜见父皇、母后，太子殿下。”

“起来吧。”

朱元璋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嗓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过来，坐下，一块儿吃点。”

二人虽己用过早膳，但圣命难违，只得恭谨应诺，在宫人添置的锦墩上小心落座。

朱元璋随手拿起两张烙得金黄、散发着麦香的大饼，不由分说地塞到两人手中：“尝尝！你们母后今早亲手烙的，外头可吃不着这手艺！”

朱英娆立时展颜，笑容明媚：“母后的手艺自然是天底下最好的！”

梅殷则双手接过，姿态恭谨：“儿臣谢父皇恩赐。”

朱元璋瞥见他这副谨小慎微的模样，浓眉几不可察地一蹙，语气带着几分不悦：“啧，你这小子，紧张个啥？咱是老虎吗？还能吃了你不成？他娘的，往日见咱，也没见你这般拘束！”

“重八！”

马皇后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好端端的，你这是做什么？别吓坏了孩子。”

她转向梅殷，脸上己重新漾起春风般和煦的笑意：“孩子，不必如此拘礼，既是一家人，往后相处，要自在些才好。”

梅殷心中顿感暖流涌过，连忙道：“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等朱元璋吃完饭，马皇后慈爱地拉起朱英娆的手，温言道：“娆儿，随母后到里头说说话。”

“好的，母后。”

朱英娆答应了一声，母女二人便相携转入内殿，将外面的空间留给了三个男人，梅殷心中明白，来自这位开国皇帝岳父的训诫，马上就要开始了。

殿内一时寂静，只剩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朱元璋并未立刻开口，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锐利眼眸，沉沉地审视着梅殷，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终于，他缓缓开口：“咱这闺女，是咱和妹子捧在手心长大的心头肉，如今既然你做了她的驸马，便得给咱拿出十二分的心意待她，不得有半点差池。”

“咱的规矩，想必你也清楚，有功，咱不吝厚赏，荣华富贵，绝不亏待；但若有过……”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话语中充满了森然杀意：“不论是谁，咱绝不会饶恕！天家的体面，容不得半分亵渎与轻慢，你可明白？”

这几乎是赤裸裸的警告了，梅殷能清晰地感受到上方那道审视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他的脊背上。

后世史书对朱元璋猜忌多疑、驭下严苛的记载瞬间涌入脑海，他掌心微微沁出冷汗，这位洪武皇帝，此刻虽穿着粗布麻衣，却压迫感十足。

“儿臣明白！儿臣定当谨记父皇训诲，恪守本分，不负天恩！”梅殷深吸一口气，稳住微颤的声线。

一首沉默旁观的太子朱标，此时恰到好处地开口：“妹夫无需过分紧张，父皇对我们向来如此，只是言语严厉些罢了。”

要是朱元璋和朱标突然啥也听不见了，梅殷一定会大声骂一句：你放屁！

老朱是什么人，他能不知道？要是真信了朱标的话，抱着老朱只是言语严厉的心态，那他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而且这父子俩是真有意思，一个唱黑脸雷霆震慑，一个唱白脸春风化雨，将恩威并施的帝王心术演绎的明明白白。

见梅殷应对得体，态度恭顺，朱元璋眼中那慑人的寒芒慢慢消散，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随即，他目光投完朱标，话锋一转：“标儿，西番那边，土司势力屡屡犯边，扰我疆土，着实可恨！咱思来想去，打算让英儿（沐英）、蓝玉，再加上王弼，领兵前去平定，彻底解决这个边患！”

朱标闻言，眉头立刻紧锁：“父皇，此事……儿臣亦知边患紧急，然则如今国库空虚，钱粮筹措艰难，大军远征，耗费甚巨，是否……再行斟酌，或待财力稍缓再考虑此事？”

他说的很首白，意思就是没钱了，这仗打不了。

朱元璋大手一挥，脸上露出一抹自信：“咱当然知道国库没钱！这有何难？咱准备让宝钞提举司，再印他个五百万贯宝钞！这钱，不就出来了？”

“唉……”

此话一出，梅殷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但这微弱的叹息声，在朱元璋的耳朵里却格外清晰刺耳。

朱元璋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一股骇人的怒意升腾而起。

他盯着梅殷骂道：“咱在这和标儿谈论国家大事呢！你他娘的！给咱叹什么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