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世上无良人

张超的人马，分成十几支几千人，或者一万余人的小队，西出劫掠。劫完粮食金银之后，还放火烧屋。

此等恶行，立刻激起了各方名士的口诛笔伐。称此等恶行，与黄巾无异！

别人眼也不瞎，这些恶行，全都被算在了吕布头上。

吕布却不慌不忙。

人的口碑，有时很复杂。全做好事的人，口碑未必好。全做坏事的人，口碑也未必差。

曹操现在正在徐州搞大屠杀，比张超在兖州干的事，残酷多了。但是指责的声音，却没有指责吕布的大。

相比起来，曹操的口碑似乎还要更好。

就很奇怪。

但这些，也都在吕布的意料之中。

吕布并不急于攻击濮阳城，而是开设粥厂，开始救济难民。同时征兵，愿意来当兵的，会一次性发给能救全家命的粮食。

因为这一招，吕布的兵员数量，每天都在暴涨。

也有一些人，因为恼恨吕布才是罪魁祸首，不愿接受他虚情假意的救济。

有骨气的人，从来都不少。

他们聚集在濮阳城外，要求荀彧开城救济。并且声称，愿意加入曹军，共同抵抗吕布！

这是难民的一片真心了。

可是，荀彧却不敢开城接纳，理由也很简单。

第一，他怕这些难民之中，混有吕布的细作。第二，他也不敢浪费那么多的粮食，去救济难民。城中若无粮，城破只在顷刻间。

这也不是单纯心狠不狠的问题，而是大势如此，不可抗拒。

荀彧的做法，让原先还很有骨气的难民，心生绝望。一腔热忱要来报效，却被冷冰冰的拒之门外。

这时候，这些有骨气的难民，反而成了天地间共同的弃民！

很多人反复权衡，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世上没有好人！没办法，先活命吧！

在这一场浩劫中，吕布亲手制造了很多难民，又用手段收拢了大批难民。这种极度不要脸的做法，让城中的荀彧都震惊不己。

虽然手段高超，但很难让人觉得这是聪明人干的事。

只有傻子，在因缘巧合之下，才能干出这种事来。

吕布清楚，这些新招募的难民，根本对自己还有很深的恨意，只是暂时低头求食而己。这些人，只能用来壮壮声势，不堪大用。

下一步，吕布安排这些新招募的难民士兵，大张旗鼓的伐木，开始打造攻城器械。

让他们攻城，肯定是不行。他们只是没有经受过训练的灾民，况且也不是真的想为吕布拼命。

但是让他们干活，一点问题也没有。他们也知道，干活换饭吃，天经地义！

因为新招募的难民数量很多，乱糟糟的扎营，根本就很难维持秩序，更不要提军纪了。

这种乱糟糟的场面，看在濮阳守军的眼里，个个都觉得，这是天赐良机。

很多中层将领，都找到曹仁，请求夜袭。一举解决眼前吕布的大威胁。

曹仁自己也觉得，这种情况下夜袭，是十拿九稳。

难民那种乱糟糟的样子，绝对不是假装的。而且吕布在城外，只有一千陷阵营，想要管理好这么多难民，也完全做不到。

可是曹仁出于谨慎，也不敢自己擅自做决定。

最后，还是拉上程昱一起，去找荀彧商议。荀彧智谋深不可测，他才是曹操最倚重的人。而曹仁在这里，是曹操最信任的人。

荀彧自然也不敢怠慢曹仁。

对于夜袭的问题，荀彧的意思是，不要！

“濮阳是主公的根本，主公委托我们守住这根本。我们不求有功，但求濮阳不能有一点闪失。”

“如今，吕布搞的声势浩大，主公必定不日就退兵返回。我们只需要坚守到主公回来，区区吕布，自然一击可破！”

可是曹仁却不认同荀彧的想法，认为他太保守了。

“吕布在劫掠濮阳百姓，在毁伤我们的根基。如果我们一首这样坐视不理的话，兖州元气大伤，主公要花几年的工夫，再慢慢恢复。”

“长远来看，必将影响主公的大业啊！”

曹仁能说出这么一番有脑子的话，也不意外。因为曹仁确实有勇有谋，算曹操麾下，数一数二的大将之材。

这话也没说错。

这让荀彧陷入到纠结之中。

他不敢冒险，不敢出一点意外，丢了濮阳，主公将失去立足之地。可是他也不愿，主公未来发展的根基，都被吕布毁掉。

正如曹仁担心的那样，濮阳根基被毁，主公以后也不用西处征讨，天天在家种地得了。

还有，这次征讨徐州，实际上己经跟袁绍撕破脸。

若根基伤的太严重，就算是这次击退了吕布，立刻也会被袁绍趁虚而入。到了那时候，又如何抵挡？

程昱也是个性格刚烈之人，也不赞同荀彧这么保守。

“吕布新招募了很多难民，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如今他营中军纪混乱，这根本不可能作假。”

“只要夜袭，必定会大胜，这事毋庸置疑！”

“所以，文若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荀彧其实也说不太清楚，自己担心的东西是什么？他就是觉得，自己好像看不透吕布。

吕布这样的一个傻子，按理说，应该很容易被人预判。

可跟城外吕布隔空交手的感觉，却是荀彧根本就预料不到，吕布的下一步行动是什么？

也可能是吕布实在太傻了吧，不按常理出牌。

但这种感觉，让荀彧隐隐不安。预测不出敌人的下一步行动，并不是好事，他就无法做出相应的安排。

所以，荀彧在无法掌控局势的情况下，习惯性的采取最保守的做法。

被曹仁和程昱反复劝说，荀彧也觉得，自己可能是多虑了。

毕竟，吕布傻的天下皆知，又会有什么意外呢？

夜袭，若是胜利，自然是对己方最有利的结果。谁又能不期待这样的一个结果呢？

这一次，等主公回来，一定要力劝他放弃徐州。

先把西边吕布的威胁，给彻底解决了，才是重中之重！

荀彧的意念动摇了，最终，做出了符合曹仁、程昱期待的决定。

夜袭吕布新招募的难民！

对此，荀彧安慰自己道，这是少数服从多数的讨论结果，恰好可以证明他不是独断专行。

少数服从多数嘛，能有什么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