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晨光中的账房

寅时三刻，晨雾未散。账房的雕花木窗被粗暴推开，惊飞檐下一窝麻雀。

熟睡中的林小满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架着胳膊拖进屋内，后脚跟在地砖上磨出两道痕迹。

"哎哟喂，这大清早的，是赶着给我送终呢？"林小满被两个婆子架着胳膊拖进账房，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大夫人，您要查账也得等我睡醒不是？我这脑子现在跟浆糊似的..."

大夫人冷笑："三小姐昨夜在柴房不是挺精神的？"

"那可不！"林小满一拍大腿，"您要是给我换个不漏风的屋子，我还能更精神！"

大夫人端坐在黄花梨太师椅上，鎏金护甲敲击着案几，"那这些总账想必也不在话下？"

檀木算盘"啪"地砸在林小满面前，震得砚台里的墨汁荡起涟漪。

满屋丫鬟婆子捂嘴窃笑，老账房的玳瑁眼镜滑到鼻尖，浑浊的眼珠从镜框上方打量这个满身柴火味的庶女。

林小满坐起身揉着惺忪睡眼，真真是缺心眼，古代人起这么早干嘛？

她随手翻开账本，眼睛突然一亮："哎呀呀，五月初八这账记错了！"转头对老账房挤挤眼，"老先生，您这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该不会是昨儿偷喝桂花酿了吧？"

老账房的老花镜"哐当"掉进砚台："三、三小姐..."

"别紧张嘛～"林小满抄起炭笔在墙上画了一串阿拉伯数字，"您看啊，这'三七二十一'，您非得给我整成'三七二十'，剩下那一文钱是留着给您买跌打酒的不成？"

霉味混着墨香扑面而来，她突然"咦"了一声，沾着草垛灰的指尖点住某处："五月初八买陈醋三十坛，每坛八十文..."

算珠在她指尖跳动，噼啪声惊飞窗外麻雀。"合计二两西钱。"她抬头看向冷汗涔涔的账房，"这里记成二两六钱？"

满屋嗤笑戛然而止。老账房的老花镜"哐当"掉进砚台，溅起一团墨花。

谁也没有想到，不堪重用的林小满，竟然，对算术如此精通。

突然卡住，她顺手把黄花梨算盘拆了当尺子用。

看见这一幕大夫人保养得宜的脸开始气的抽搐："那是祖传的..."

"西九三十六——"林小满突然停住，鼻尖微动。

瞌睡来了送枕头，哪个好人知道我没吃早饭？高低给他磕两个。

晨风送来若有若无的肉香，她转向窗外，看见萧临玄铁护腕映着朝阳，油纸包在他掌心渗出晶亮油脂。

林小满鼻子一抽："嚯！我说是哪个菩萨显灵了？"看见萧临手里的纸包，立刻眉开眼笑，"将军大人，您这是来讨债还是来扶贫啊？"

"接着。"

油纸包划破凝固的空气。林小满看着从空中飞奔过来的油纸包，眼里带了点喜悦接住时被烫得"嘶"了一声，满心欢喜的掀开纸，层层油纸下躺着三块颤巍巍的卤肉，玫瑰色肌理裹着琥珀色胶质。

"昨日烤肉的报酬。"萧临抱剑倚在银杏树下，落叶在他肩甲碎成金粉。

见林小满呆愣，眼神中闪过一丝情绪又生硬补充："不是剩的。今早现杀的猪。"

满院仆妇倒吸凉气。去年礼部尚书想讨碗将军府的羹汤都被拒之门外，如今竟给个庶女送肉？

林小满抬头看向院中，银杏树下，阳光折射着叶子照在眼前人的脸上，林小满像是看到了初恋。

“谢谢将军啦，昨天那都不叫事儿，你想吃啥？我会做好多好吃的哟。”

萧临一想到昨天那色香味俱佳的烤串，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随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听到萧临这么说，林小满低头琢磨了起来，放下手里的账本，看着手中的卤肉，脑子里突然就有了主意，那就做“肉夹馍”吧。

有现成的食材，林小满想起肉夹馍，一口咬下去，那酥脆的饼子，还有那满嘴留香的卤肉，光是想想都要流口水了。

林小满才不管身后的那一帮人呢，现在眼前的这位，可是自己的大佬，万一跟他搞好关系了，以后说不定还能罩着自己呢。

“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哈，我马上就回来。”

林小满满脸笑容地撒丫子就跑了出去。萧临下意识抬脚跟上，大夫人见状，生怕林小满冲撞了将军，忙带着随从也跟了上去。

到厨房时，就见林小满己经在熟练地和面。她熟练的将面粉倒入盆中，加水、加盐，再用手揉起来，动作利落。

揉好面后，将面团分成小块，擀成薄片，撒上油酥，再卷起来，搓成条，最后按扁擀成饼。

萧临看着脸上露出怡然自得的林小满，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林小满满意的将饼放入烧热的锅中，不一会儿，饼的两面就变得金黄酥脆。

趁着烙饼的功夫，林小满将卤肉剁碎，混上青椒和香菜，淋上一勺卤汁。

面饼烙至金黄，她用刀划开一道口子，将剁好的肉馅塞进去。卤汁浸透面饼，香气瞬间炸开。

"给！"她将第一个肉夹馍递给萧临。

萧临接过，迟疑地咬了一口。

酥脆的面饼包裹着软烂的卤肉，汁水在口中爆开。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喉结滚动了一下。

"怎么样？"林小满期待地问。

"……尚可。"萧临冷着脸，却三口吃完了整个馍。

大夫人和随从们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这庶女竟还有这等厨艺。林小满看着萧临满意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想着以后要多做些好吃的讨好这位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