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七零恶毒继妹(完)

滔天的恨意和不甘，如同毒火，在麻木的冰层下疯狂灼烧！每一次啃咬那冰冷的窝头，都像是在啃咬苏晚晚的血肉！她重活一世，机关算尽，到头来，苏晚晚却踩着她的失败，享受着本该属于她赵春梅的一切富贵荣华、丈夫宠爱、儿子绕膝！而她，却像条蛆虫一样，在这苦寒之地啃着发霉的窝头，忍受着非人的折磨和绝望！

“苏晚晚…苏晚晚…”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低吼，干裂的嘴唇无声地蠕动着，一遍遍诅咒着那个名字，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窝棚外那混沌一片、吞噬一切的狂风暴雪，仿佛想用眼神穿透这千山万水，将那个女人拖入这无间地狱！

“砰！”窝棚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板门被猛地撞开！

一股裹挟着雪粒的、更猛烈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油灯火苗疯狂跳动，几乎熄灭。

一个同样穿着破旧劳改棉袄、冻得脸色青紫的年轻女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极度的惊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赵…赵春梅！快…快去看看！外面…外面雪窝子里…好像…好像是李卫东！他…他不动了！”

赵春梅啃咬窝头的动作猛地僵住。空洞麻木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李卫东？

这个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她被恨意填满的混沌。那个木讷、窝囊、被她视为“未来首富”却最终砸了饭碗、跪在顾家门口磕头求饶的男人…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冰冷的土炕上爬下来，踉踉跄跄地跟着那个报信的女人冲出窝棚。

外面的风雪大得惊人，狂风卷着雪粒子劈头盖脸地砸来，打得人睁不开眼，几乎无法呼吸。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单薄的棉袄，像无数根冰针扎进骨头缝里。

在离窝棚群几十米开外的一个背风处，一个浅浅的雪窝子里，蜷缩着一个几乎被积雪覆盖了大半的人形。那人穿着一件更加破烂、几乎看不出原色的棉大衣，身体以一种极其扭曲僵硬的姿势蜷缩着，脸朝下埋在雪里，露出的头发和脖颈上结满了厚厚的白霜。

“卫东？李卫东？！”赵春梅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在狂风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回应。只有风雪的咆哮。

报信的女人哆哆嗦嗦地指着：“我…我去那边拾柴火…远远看到…像…像个人…叫了几声没应…走近一看…就…就这样了…”

赵春梅跌跌撞撞地扑过去，用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疯狂地扒开那人脸上的积雪。

一张青紫僵硬、布满冰霜的脸露了出来。嘴唇乌黑，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冰凌。那熟悉的、带着几分憨厚却早己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五官，不是李卫东是谁？！

他的身体早己冻得僵硬冰冷，像一块毫无生气的石头。手指蜷缩着，保持着临死前徒劳地想要抓住什么取暖的姿势。在他僵硬的臂弯里，还紧紧抱着一个空瘪的、沾满污渍的玻璃酒瓶。

他是怎么千里迢迢跑到这北大荒来的？是来找她？还是走投无路之下的盲目流窜？是冻僵前灌下了最后一口劣质的烧刀子试图取暖，却最终加速了生命的流逝？

没人知道答案了。

赵春梅呆呆地跪坐在冰冷的雪地上，看着眼前这具曾经是她丈夫、她重生后押上所有赌注的“未来首富”、此刻却只是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的男人。风雪无情地抽打在她脸上、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前世的记忆碎片和今生的绝望景象疯狂交织、碰撞。

她看到前世李卫东风光无限，手腕上戴着明晃晃的金表…

她看到今生李卫东跪在顾家门口，额头洇开暗红的血花…

她看到自己穿着崭新呢子大衣，在省城百货大楼颐指气使…

她看到自己攥着蔫青菜，在菜市场为三毛钱歇斯底里…

她看到北大荒风雪中这个被冻僵的男人…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野心，所有的挣扎…最终都化作了眼前这具被风雪掩埋的、毫无意义的尸体，和窝棚里那个发霉冰冷的窝头。

“嗬…嗬嗬…” 赵春梅喉咙里发出几声古怪的、破碎的声响，像是哭，又像是笑。浑浊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却在瞬间被刺骨的寒风冻成了冰凌，挂在干裂溃烂的脸颊上。

报信的女人早己吓得跑回了窝棚。空旷的雪野里，只剩下赵春梅一个人，像一尊被冻住的、绝望的雕塑，跪在风雪中，跪在她“首富丈夫”僵硬的尸体旁。

狂风卷着雪沫，发出更加凄厉的呜咽，如同地狱传来的丧钟。风雪越来越大，很快，李卫东僵硬的身体就被新落下的积雪重新覆盖，只留下一个微微隆起的人形痕迹。

赵春梅的目光越过那片新雪覆盖的隆起，望向南方。那个方向，是她永远回不去的故乡，是苏晚晚此刻正享受着温暖、富足和天伦之乐的地方。

风雪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那个方向。

她咧开干裂流血的嘴唇，对着虚空，对着那吞噬了一切的暴风雪，也对着那个远在温暖富贵乡里的女人，发出了最后一声嘶哑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不甘和最终被命运碾碎的绝望诅咒，声音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苏晚晚…这富贵路…你…走稳了…”

“…别…别摔下来…摔死…你…”

风雪呼啸，彻底吞没了她微弱的声音，也迅速覆盖了她跪在雪地里的身影。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