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野化

她抱着手机，想象着那个画面，打了一句：

「-看起来呀，哥哥，你准备睡觉了么？」

但话打到一半，她又慢慢删掉，心想，万一他真打算睡了怎么办。那不就不能继续聊了？

改成了轻描淡写的一句：

「-哥哥，周末我来找你玩好不好？」

孟闲看见这条消息，唇角轻轻动了动。他不是没看懂她语气里藏着的那点悄悄靠近的试探，可他也没打算拆穿，只是继续靠在窗边，慢条斯理地回了一句：

「-山里比较安静，风吹着挺舒服的。」

「- 当然好呢，欢迎你来」

姜寂雪盯着那句“风吹着挺舒服的”，忽然生出一点小小的开心。

只是风都可以吹进他的生活，她却只能在手机这头靠照片靠想象靠拼凑，试图接近一点。

可她又莫名心满意足。

至少，他愿意拍照片给她看，不是吗？

哪怕只是发了三张图，她也看了快十分钟。

手机屏幕在她掌心里微微发烫，夜色安静得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了，姜寂雪很开心，心跳都快了起来，尽量看似平静地回复了一句:

「-好！那哥哥早点休息」

孟闲微微一笑，躺在床上，回复:

「-好，晚安。」

姜寂雪穿着柔软的睡裙，轻手轻脚地钻进了被窝。被子白天晒过太阳，带着一点温暖的香气，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脑袋和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侧躺着，抱着手机在胸口，脸颊埋在枕头边，耳朵红红的，连呼吸都不自觉地轻了下来。

刚刚的聊天记录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尤其是那几张照片，看得她心都要融化了。

哥哥现在，是不是己经关灯睡觉了呢？

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明明只是几句闲聊，她却紧张得像是去表白了一样，心跳快得不太正常。她抿着唇，脸颊一点点烧起来，最终轻轻一笑，贴在被子上。

今晚……会梦见哥哥吗？

她自己也觉得这念头有点羞耻，但又忍不住地期待。

……

而另一边，山林基地里，夜色寂静，虫鸣不歇。孟闲靠坐在床头，手机屏幕己经暗了下来，空气中还有微弱的树脂和草叶气息。

他放下手机，掌心还留有些余温。

不知为何，每次和她聊天，心情就会不自觉变得轻松起来。

她说话的语气总是软软的，不娇不作，却带着一点点依赖和试探，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尾巴卷在他脚边，偶尔看他一眼。

“她怎么会这么可爱啊……”

孟闲低头笑了一下，眼神柔了几分。

这种念头盘旋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掀开薄被下床，走到桌边，低头看了一眼放在小盒里的小蛇。

只见它正不安地扭动着身体，在小木盒里盘来绕去，黑亮的眼睛盯着他，一副想出来的样子。

今天忙到现在，还没喂它吃东西。

饿了么？

那条小蛇静静地蜷在那里，身上伤口虽然还在，但精神状态似乎比白天好了一些。它微微动了动脑袋，舌尖时不时吐出。

他从床上坐起来，拎过一只保温箱，这是他刚刚从医院带回基地时顺手装上的。

里面是几只准备好的实验鼠，是医院给猛禽喂食用的，他早有准备。

他戴上手套，从盒子里小心夹出一只小白鼠，动作尽量轻柔，不让那小生命受惊，然后蹲在床边，把小鼠递到小蛇面前。

“饿了没？给你吃点东西。”他说着，声音不高。

小蛇果然察觉到了食物的气息，它原本只是微微动着的身子，这会儿慢慢抬起了头，乌黑的眼珠紧紧盯着那只小白鼠。

下一秒，它猛地张开了嘴，一口咬住。

动作极快，几乎是眨眼之间，那只小鼠己经被它牢牢吞下。孟闲看着它灵活地吞咽着，随着腹部一点点鼓起，不由得眯了眯眼。

首到他看见那条嘴边显露出的两颗尖尖的牙，纤细、透明，却极锋利，轻易就能划开肌肉皮肉，这才猛然意识到：

……它还真是条蛇啊。

他有点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之前它太乖太温顺了，乖乖让人涂药，还缠在他手上玩，他一度差点忘了，它并不是一只需要呵护的小猫小狗。

这是条真正的掠食者。

可就是这样一条冷血动物，却在最虚弱、最受伤的时候，安静地躺在他手心，任由他涂药、喂食，还没有丝毫攻击的意思。

孟闲低头看着那蛇，它吞下最后一口之后，舔了舔嘴，又盘了回去，似乎吃饱了，准备继续休息。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触感冰冰凉凉，带着一丝滑腻，但意外的柔软。

喂完小蛇后，孟闲把装着它的小盒子盖好，放在床头柜上。

它刚进食完，正静静地缩成一团，微微蜷着尾巴，呼吸平稳，看起来比白天那副奄奄一息的样子好了太多。

他确认它安稳后，轻手轻脚地去了洗漱间。

木屋里的卫生间简单，但干净整洁，洗脸池上方挂着一面镜子，夜灯昏黄，他刷了牙，洗了把脸，洗完澡，又换上睡衣，西周静悄悄的，山林里升起月色。

熄灯后，屋子瞬间归于沉静，只有窗外远远传来的虫鸣声，宛若一曲柔软的夜歌。

他躺在床上，身侧是整洁干燥的床铺，空气中还残留着草木的气息。他盯着天花板出神，心情莫名很好。

唇角微扬，他合上眼，一夜无梦。

清晨六点，天刚亮，薄雾还未散尽，山林里潮湿而清新。

孟闲醒得很早，打开门，林间己有鸟鸣阵阵。他伸了个懒腰，换好衣服，戴上猎鹰手套，把那只白头鹰从后屋的笼子里小心抱出来。

白头鹰己经恢复得差不多，羽翼展开时气势十足，但孟闲仍旧没有立刻放它自由。他今天要做一次特别的训练。

他故意没有喂它早餐，鹰的捕食本能往往受饥饿驱动，他要借此观察它是否能自主进食。

他轻轻抚摸着鹰锐利的喙，说：“今天要测试你了，小鹰，看看你还记不记得怎么狩猎。”

说完，他戴好手套，把鹰放在自己的臂弯上，羽毛蹭过手臂时冰凉滑顺，鹰却一动不动，只是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

他开上那辆越野车，带着鹰往山下的小镇集市去了。

清早的集市刚刚开张，有卖菜的、卖鱼的，也有几个专门宰肉的摊贩。他走到一个宰肉的摊位前，和老板打了个招呼，挑了一大块带筋带肉的牛腿骨。

“好家伙，这是鹰？”老板笑着打趣。

孟闲没多解释，只笑了笑：“救助回来的，准备放飞了。”

刚从卖肉摊离开，孟闲无意间瞥见隔壁一家土鸡摊子，几只走地鸡在简易铁笼里咯咯叫着，脚下踩着稻草，毛色干净，精神尚好。

老板正抖着烟灰，笑着跟旁人聊天，看见孟闲过来，抬手打了个招呼：“小伙子，鸡买两只吧？今儿刚从山上捉下来的，肉紧，炖汤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