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乱序之音

“她这样失序多久了？以前没有见过她这样……”元宵像是想起了什么，以前的确有，但时间比较长远，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失序？”藏厉着下巴思考，脑海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浮出来。

微凉的海风吹来，冥九被一阵刺痛唤醒，蓝灰色天空映入眼里，它这是……在哪？浔海？

它一边焦急的寻找其他人，一边强忍脚底的灼烧感。

黑色海岸线，某个摇摇晃晃的身影艰难的行走在黑色沙滩上，一道尖锐的贝壳划破它的脚，好疼……

唔……卡李脸上短暂出现的痛苦之色，衡野离得近，最先发现她的不对劲，他想要安抚她，却连她的手都碰不到。

同为灵体怎么会碰不到？他转头看向鸢飞，“你来触碰她！快点！”

鸢飞一脸疑惑的走近看似正常的卡李，“怎么了？”将自已的手搭上卡李的手，也是相同的扑空。

“离她远点！”一股压抑的杀意刺激着加奈从昏厥中惊醒，他轻松扯开身上绑着的束缚。

冥九被困在它自已的黑色意海中，这道海岸线，在幽林的那具空壳里见过，虚无、压抑、阴暗，不同的是失序充斥着这里，是即将失控的前奏。

它想起浔海还有一群人，必须在失控前将他们转移，它不想滥杀无辜，一道不协调的杂音响起:不过是蝼蚁杀了又如何。

杀戮固然简单，只需要放纵真实的自已。显然，羁绊的建立更加有意义。

加奈使用黑色的魔力，将她与周围的众人隔离出来。

“要来了，你们必须得清楚一件事，她本就是个异常癫狂的怪物，只不过伪装成正常的样子。”

作为现场战力排行第二的加奈，眉眼间弥漫着警惕与杀意，他会在她崩裂之际，给她致命一击。

或许并不能一击杀死她，但能让她冷静下来也是极好。

“很警觉嘛，不愧是……”狗，她感知了一圈，将狗字咽下，她的人怎么跟这恶魔站一边了。

‘卡李’从原处站起身来，眸中雾色下癫狂的殷红翻涌，鼻尖萦绕着众人身上的味道。

她轻轻扯起嘴角，看向不远处的鸢飞，“阿鸢，过来。”

“别去。”衡野拉住鸢飞的胳膊，他也发现了此卡李非彼卡李，他们直接的联系断了。

他胸口处的冥火不再向她的方向倾斜，不仅是他的，芜璃和影卫的也是这样的情况。

别去？哈哈哈别去！她真想切开冥九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着什么，区区蝼蚁居然敢爬她头上撒野？

放着好好的统治者不当，非要跟这些蝼蚁搞什么羁绊？与生俱来的野性和桀骜不驯呢？

还把真实的自已压制了那么久，要不是冥九现在很虚弱，让她逃脱出来了，她还真不知道自已还要等多久才能拿到身体的掌控权。

如果她杀了这些蝼蚁，那么，冥九会不会变回曾经那个被视为不详的怪物？

她想要使用冥火，可冥火却不被她支配，也是，冥火是冥九独创的，与她有何干系？她是冥九身体里最原始的杀戮欲望，是她引诱着年幼的冥雀成为其族人眼中的不祥。

作为九幽冥雀一族里唯一一个出现始祖血统的存在，可冥九却不愿意承认她，明明已经成为了不详，被族人驱逐出九幽。

她本以为冥九会报复回去，非但没有报复回去，还在冥界像个普通灵体生活着？真是朽木不可雕。

随着冥九对精神力的控制愈发熟练，她彻底被压制在冥九的意海地下，那片冥海中。

要不是那头恶魔的摧残着冥九的心境，她还真做不到拥抱自由。

“恶魔，我可得要好好感谢你对冥九的所作所为，要不是你的蹂躏，我可逃不出她的压制。”

浅灰色碎发掩盖着他的阴霾神色，他想要不过是冥九的心，无论用什么手段，他只要冥九，即使他是错的……适得其反了么？

她自由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现在被压制的是冥九，冥海的滋味可不一般。

“你说什么？”衡野结合之前冥九在贸易星的失控，每次都这样爱逞强，总是自已独扛。

“真是搞不懂你们为什么愿意跟一个怪物做朋友，冥九可是被视为不祥的存在，你们走得这么近，不怕它失控之后将你们全部杀了吗？”她一步步逼近众人。

众人一步步的退后，藏厉从纳戒中掏出武器，对准目标的脑袋，“别再过来，否则别怪我开枪！”

闻言，她随后看向藏厉，愣了一下，“你身上居然有冥九的两道精魄？它居然把那么重要的东西用来维持你的生机？”

怪不得哈哈哈，怪不得它会压制不住她，这魂和魄啊，可都是极其重要的东西，缺一不可的那种。

她上下打量着藏厉，“它应该很爱你，将你保护得极好，这世间没有任何存在能伤害你，”可她不一样，她现在用着的就是冥九的身体啊，“你要是被我杀了，它会不会很崩溃啊？”

“对了，别开枪哦，这具身体受伤的话，我会疼，但它会更加生不如死。”她无视加奈的魔素保护罩，扑向藏厉，掐向他的脖颈。

处在冥海海岸线的冥九感知到精魄的异动，强撑着调动精神力，休想对它的人动手，即使是它自已的身体。

黑金色精神力交织着，将它的身体扎穿并固定在原处。

她看着被扎穿的身体，眼里的癫狂之臆迸发出来，“怎……你疯了？”

一直以为只有她是疯狂的，没想到冥九才是真正的疯子，居然为了蝼蚁不惜付出一切代价，甚至是生命，真是搞不懂。

冥九痛苦的栽在犹如刀片般锋利的贝壳沙滩上，任由疼痛将它吞噬，力量从它身上的伤口处流走，或许它真的不应该继续挣扎下去，就这样死去也很好，至少它不会失控杀了他们。

随着她的消散，以及它的力量流失，精神力失去了力量维持，到处都是血窟窿的身体没了支撑，轰然倒地。

血液从伤口处流出，浸湿了身下的白色沙滩，一切发生得太快，周围众人神经还处于上一秒的紧绷状态。

衡野失声扑向她，颤抖着双手执着于将她身上的窟窿堵住，窟窿太多了，他只有两只手，堵不住，根本堵不住啊！

‘你说过，会补偿我，你说过的！’衡野崩溃的趴在她的身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衡野将她搂在怀里，沾满鲜血的双手捧住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别死好不好？你不是喜欢晶核吗？我攒了好多，够你吃好久了。’

随着“喀嚓”一声脆响，她手上的黑玉扳指出现一道细纹。

黑金色的液体从裂纹中溢出，吞噬着她的身体，这具身体蕴含着的力量巨大，是它的备用能量体。

“不许碰她。”藏厉想把那些液体从她身体上扯下来。

一句突兀的咒骂响起，“哪个小兔崽子扒拉老子？手劲那么大，再不救，她真的会死。”

液体吞噬完毕，一团飘浮着的冥火从扳指里出来，“好了，老子会把这具身体消化成能量传送给冥九，冥九就有力气从刑罚之海逃出来了。”

看着面前围着一圈人，冥火不禁啧啧称奇，“它倒是会玩，男女老少通吃！喂，你们多久被宠幸一次？”

见没人回应自已，冥火倒也不恼。

“别卖眼油子了，它本身就是死亡，根本死不掉的。”冥火思考片刻，还是加了句，“真是可怜，忍受着数不尽的痛苦。”

它不再说话，静候着尸体被尽数吸收，才离开这里隐入虚空中，找到它的位置，将力量传输给它。

看着消沉的冥九，冥火开启了碎碎念，“你的男女老少泪眼汪汪的等你回去呢，别放弃嘛，反正你又死不了，而且假的不会变成真的。”

“打住，别念叨了。”重新拥有力量的冥九，从沙滩上坐起身来，“全吸收？你是不是把你的力量也渡给我了？”

冥火嘿嘿的傻笑着，见掩盖不了它身上逐渐透明的事实，才坦然说出来，“要不然呢，你的肉身哪有那么多的力量啊。”

没事的，就算是它死，冥九都不会死。

这里不是能待的地方，必须快点出去，冥九一把揪住冥火，将它抱在怀里，撕开虚空遁了出去，下一秒撞在衡野身上。

没有实体也能撞到冥影？它揉着发酸的鼻尖，痛到它眼眶都红了。

衡野感觉有什么东西撞到他了，转身望去却什么都看不见。

一道热液从它鼻孔中流出，滴落在白沙中。

它整个状态很奇怪，流出来的血液有颜色，但它这道虚影却没有任何颜色。

衡野看着一道血迹凭空出现，下意识的伸手去擦拭，却被一道不知名的力量推开。

捂着鼻子龇牙咧嘴的冥九，痛到跳脚，谁家擦鼻血是把指尖戳到鼻孔里的？

将笑得前仰后翻的冥火塞进扳指里，小东西居然敢嘲笑它？等它恢复过来，看它怎么揍它。

它报复般的将鼻血全部擦拭在衡野衣服上。

“阿九？”衡野看着衣服上多出来的血迹，怔怔喃呢。

“是我。”冥九回应着。

根据周围人的反应来看，他们没有接收到它的声音。

说明它的声音也无法正常传播出去，写血书吗？不要，它现在苍白到透明。

突然天旋地转，它被衡野抱在怀里，居然准确无误？goodboy！其实是它鼻子在隐隐渗血。

“它回来了，我正抱着它。”衡野发出声音。

藏厉像看着精神病一样，看着衡野抱着空气。

“不信算了。”衡野一口亲住冥九的上嘴唇，顺着轮廓，意欲深入交流，被羞耻心爆棚的冥九打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衡野顶着脸上的巴掌印，看向周围人，“看见没？它依旧活力满满。”

它无法告诉他们自已还好，衡野这小子想得倒挺全面，冥九心疼的揉着衡野那半边红肿的脸。

“心疼的话，就好好补偿我，”衡野将它摁在自已怀里，‘兑换你的承诺。’

听不到任何回应，衡野皱着眉头亲了上去，‘不许抵赖。’

元宵他们四个和其他冥影都面红耳赤的，冥语他们也能听懂啊！

一汪红日挂在天边，太阳终于舍得离开天空了。

衡野脸上一边一道巴掌印，每次都是沟通到深处就不给亲了。

还是加奈开了口，“我带你们回去吧？三百年前的浔海，沙滩到了晚上可不太安全。”

众人跟着他一起步入传送通道里，传送到加奈的住处，加奈没有时停的能力，所以他们的时间也是同步的。

外面灯火通明，藏厉转头看向衡野右手边。

“你不说话就是不想要时薪了，我会从头记录的。”

“我凑，你他娘的食言！”一想到狗藏厉听不到它的声音，它更糟心了。

咬破指尖，就着衡野的衣服飞快的写下血书，“你放屁呢，说了，但你能听见？”

靠，写了血书后好晕，它倒在衡野怀里，站都站不稳。

不太妙啊，先小晕一会儿。

衡野看着短袖上的血字，眉头紧蹙，脱下衣服，呈现在藏厉眼前，“别逼它说话，它没那么多力气。”

随后将衣服卷成一团放进自已的裤兜里，将它抱着贴近自已的身体。

任由它的唇贴在自已的锁骨上，很奇妙的触感，一抹浮现在衡野的眼尾。

‘你小子敢亲，老子铁定抽死你。’冥九断断续续的表态，濡湿了他的皮肤，直叫他难耐。

‘乖，现在别亲，我刹不住车。’衡野吞咽着口水，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它的耳边。

‘你就going我吧，一天天的尽是学这些小技术。’冥九扭头不再将唇覆在他的锁骨处。

不尽兴的衡野将它的脑袋重新掰正，‘没说不让你亲。’

“咳咳……那什么，你们肚子饿了么？”鸢飞瞥了一眼那个光着膀子意图不轨的家伙，“这可是魔都欸，一起去吃饭吧？！”

加奈黑着脸将一件毛衣丢在衡野头上，“收起你那欲求不满的脸，这里还有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