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血脉（三）

"看看镜子吧，祁小姐。"徐明远轻声说，"看看您现在的样子。"

祁晚颤抖着从包里拿出化妆镜，打开一看，顿时尖叫出声——镜中的脸确实是她，但妆容却是民国风格，嘴唇涂得鲜红，眉毛修得细长，头发也变成了齐耳的短发。

更可怕的是，当她惊恐地张大嘴时，镜中的倒影却缓缓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她正在醒来。"徐世安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很快，林婉君就会完全回来，而您...将永远留在水下。"

祁晚扔下镜子，冲向大门。奇怪的是，原本短短的距离变得无比漫长，走廊在她面前扭曲延伸，两侧的墙壁渗出黑色的液体，散发出腐烂的水草气味。

"没用的，祁小姐。"徐明远的声音紧跟在身后，"归水居己经认定了您。您祖母逃了一辈子，最终还是回到了水里——您记得她是怎么死的吗？"

祁晚终于摸到了大门，但门把手纹丝不动，仿佛焊死了一般。她转身背靠着门，看到徐明远和徐世安站在走廊另一端，他们的身体诡异地拉长，像两具被水泡胀的尸体。

"我祖母是投井自杀的..."祁晚哽咽道。

"不，她是被召回的。"徐明远抬起手臂，上面的符文开始流血，"水下的东西需要徐家血脉的女子来维持平衡。婉君逃了，所以您的母亲本该成为替代品，但她又逃了...现在，轮到您了。"

走廊的墙壁上，那些湿漉漉的痕迹逐渐形成一张张人脸，有男有女，全都大张着嘴，像是在无声尖叫。祁晚认出其中一张脸就是照片中的蓝布衫女人，也是她梦中见到的那个人。

突然，整座宅子开始震动，从水池方向传来巨大的水声，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水中升起。走廊尽头，黑色的水从地板缝隙中涌出，迅速向祁晚所在的位置漫延。

"她来了。"徐世安的声音里带着恐惧，"快，把红绳系在她手上！"

徐明远掏出一根鲜红的绳子，向祁晚扑来。祁晚侧身躲过，顺手抓起走廊上的一个花瓶砸向老人。花瓶击中徐明远的头部，碎裂开来，但流出的不是血，而是一股黑色的、散发着腥臭的液体。

趁着这个空隙，祁晚冲向楼梯，想回到二楼从窗户逃生。但楼梯在她脚下扭曲变形，台阶变成了滑溜溜的斜坡，她重重摔倒在地。

黑色的水己经漫到了她的脚边。水中漂浮着长长的头发，缠绕上她的脚踝，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拉扯。祁晚拼命挣扎，突然摸到了包里的那个铜铃。

她本能地摇响了铃铛。

"叮——"

清脆的铃声在诡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刹那间，漫延的黑水停止了流动，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不！"徐明远怒吼，"那是引魂铃！你怎么会有婉君的引魂铃？"

祁晚不知道这铃铛有什么用，但她抓住机会，拼命向二楼爬去。这一次，台阶恢复了正常。她冲进书房，反锁上门，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