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欢乐颂之邱莹莹15

房产交易中心的冷气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邱莹莹看着父亲用那支用了十几年的英雄钢笔，在购房合同上缓慢而郑重地签下"邱志明"三个字。

老人家的手背上有几处老年斑，指节因为常年劳作而微微变形，笔尖在纸上留下几处不明显的颤抖痕迹。

"这里，还有这里需要签字。"中介小张的手指在几处空白处轻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神圣的仪式。

邱父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镜片上反射着合同条款的倒影。

邱莹莹注意到父亲在阅读"全款支付"那一条时，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二百八十六万的金额，是县城那套三居室售价的一百三十八万，加上父母存折里所有的三十万，再补上她从股票账户提出的一百二十万。

"邱先生，您确认一下这个账户信息。"小张递过来一张打印纸。

邱父接过纸的手有些不稳，纸张发出轻微的哗啦声。邱莹莹悄悄将自己的手掌垫在父亲的手下方，感受到那粗糙掌心里渗出的细微汗意。

"爸，要不要休息一下再签？"她轻声问。

邱父摇摇头，花白的鬓角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没事，就是..."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在上海有个家。"

邱母在一旁悄悄抹眼泪，她今天特意穿了那件只在重要场合穿的藏青色旗袍，领口的珍珠扣子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交易完成的提示音响起时，邱父像是被惊醒般猛地抬头。

小张微笑着将一叠文件装入印有房产公司logo的牛皮纸袋："恭喜邱先生，因为是全款支付，差不多最快一周房产证就能下来。"

邱父接过文件袋的动作近乎虔诚，他用指腹反复着纸袋上的门牌号烫金字样，像是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这可能是邱父大半辈子的执念，终于实现了。想想剧情里，邱父一首致力于邱莹莹能留在大城市里，是半辈子辛苦过来，希望自己的女儿能越来越好。

邱莹莹从侧面看到父亲眼角闪烁的泪光，在灯光下像一粒细小的钻石。

因为房东提前把钥匙给了邱父，次日上午就约了装修公司的设计团队在新房里等候。

邱莹莹提前半小时到达，手里拿着一个皮质笔记本，里面夹着各种颜色的便签纸。

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看上去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确实也是毕业没多久。

"邱小姐，我是首席设计师林妍。"一位扎着干练马尾，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性迎上来，iPad上己经显示着初步的平面图，"我提前做了些功课，考虑到业主年龄，加入了一些适老设计。"

邱莹莹跟着林妍走进空荡荡的房间，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水泥地面上画出明亮的几何图形。她蹲在客厅中央，从包里掏出一个卷尺。

"主卧窗户朝南，阳光大概能照到这个位置。"她拉开卷尺，在地面上标记着，"我爸有关节炎，需要多晒太阳。"

林妍迅速在平板上做笔记："建议在主卧加装地暖，对老年人血液循环很有帮助。"

走到厨房区域时，邱莹莹停下脚步："我妈身高一米五八，现在的灶台对她来说太高了。"

"可以做高低台设计。"林妍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一个3D模型，"炒菜区88公分，备菜区83公分，这样伯母操作起来会更轻松。"

邱父邱母到达时，林妍正在演示卫生间的无障碍设计。

邱父对智能马桶表现出孩子般的好奇，而邱母则对林妍展示的一款下拉式储物架爱不释手。

"这个好！"邱母踮起脚比划着，"我现在那个柜子最上层从来够不着，都让老邱帮我拿。"

邱父突然走到阳台，指着外面的视野："莹莹，从这里能看到你住的22号楼。"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晚上你开灯的话，我们都能看见。"

讨论到书房设计时，邱父变得格外认真。他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掏出一本厚重的《史记》："我的藏书都是这种大开本，书架承重一定要好。"

是的，虽然邱父是个大老粗，但是藏书很多。

这就像我们有时候，越是缺少什么就越想拥有什么。

林妍测量了书的尺寸："我们可以做35公分深的实木隔板，每米承重50公斤以上。"她转向邱莹莹，"要不要考虑做个隐藏式折叠床？客人来了可以当临时卧室。"

邱莹莹笑着搂住母亲的肩膀："也行，不过也许用不上。"虽然现在城市里，大家的边界感很强，但是老家的亲人，来上海可能真是会住进来。

中午在小区餐厅吃饭时，邱父认真地研究着林妍给的建材样本册，老花镜滑到鼻尖都顾不上推。

邱莹莹注意到父亲特别关注一款标着"防滑系数R10"的地砖，手指反复着样品边缘。

"爸，喜欢这个？"她轻声问。

邱父抬起头，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这个纹路好看，而且..."他压低声音，"你妈腿脚不好，下雨天总是膝盖疼，防滑点安全。"

突然，她想起原著里父母为了她的婚事操碎心的样子，那时的父亲总是眉头紧锁，哪有现在这样眼中带光的模样？

加油，邱莹莹。你的努力都值得。

干活儿！

周三清晨的虹桥机场人流如织。

邱莹莹拖着一个小型登机箱，穿着舒适的浅灰色亚麻套装，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她刚通过安检，就被一块巨大的广告牌吸引了目光。

那是晨曦咖啡"西湖暮色"的巨幅广告，深蓝色背景上，一杯三色分层的咖啡占据视觉中心，琥珀色的茶汤与深褐咖啡形成美妙的渐变效果。

右下角是她亲自设计的logo：一抹破晓晨光，下面是手写体的"晨曦咖啡"西个字。

"构图有点左重右轻，高光部分也过曝了。"

一个温润的男声在身侧响起。

邱莹莹转头，看见一个穿浅灰亚麻衬衫的男人正仰头审视着广告牌。

他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颌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非但不显狰狞，反而为他儒雅的气质增添了几分硬朗。

"特别是这个茶汤的质感，"男人继续点评，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应该更突出那种琥珀色的通透感..."他突然意识到邱莹莹在看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抱歉，职业病。我是齐墨，摄影师。"

邱莹莹伸出手："邱莹莹。"她指了指广告牌，"巧了，这上面拍的是我的产品。"

齐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一种艺术家遇到知音时才有的光彩。

他迅速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皮质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我就说这设计眼熟！上个月在杭州采风时，我拍过你们的店面。"

那是一张手绘的速写，孤山脚下的晨曦咖啡店在暮色中亮着温暖的灯光，玻璃窗上反射着西湖的波光粼粼。

虽然是简单的铅笔线条，却比照片更有意境。

"你会画画？"邱莹莹惊讶地问。

"摄影前的习惯。"齐墨合上本子，露出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先画速写找感觉。"他看了眼手表，"如果你不赶时间，我想请教几个关于茶咖的问题。"

两人在机场的咖啡厅坐下。

邱莹莹点了一杯自己的"东方晨曦"，齐墨则要了杯冰美式。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在桌面上，将咖啡杯映出琥珀色的光晕。

"其实我正在为《国家地理》拍摄中国茶文化专题。"齐墨从手机里调出几张照片，"云南的古茶树，福建的茶山，西川的茶马古道..."

邱莹莹接过手机，一张张翻看。

那些照片有着惊人的表现力——白发苍苍的茶农站在云雾缭绕的古茶树上，皲裂的手掌轻抚嫩芽；晨光中的采茶女手指翻飞，露珠在茶叶上折射出七彩光芒；茶马古道的石板路上，深深的车辙印仿佛在诉说千年的故事。

她突然能感受到这些画面中蕴含的情感层次——茶农眼中的敬畏，采茶女手上的辛劳，古道上的沧桑...这是系统新解锁的【艺术鉴赏力】在发挥作用。

"你想加入现代元素？"邱莹莹敏锐地问。

齐墨眼睛一亮："没错！传统与现代的对话。"

他向前倾身，身上淡淡的檀香混着一丝暗调的香水味飘过来，"下个月要去云南景迈山拍千年古茶树，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带着你的特制茶咖一起..."

登机广播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邱莹莹匆匆留下联系方式，走向安检口时忍不住回头。

齐墨仍站在原地，举起咖啡杯向她致意，那道下颌的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