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师徒羁绊

裴照的怒吼撞碎清澜棋馆的寂静，沈砚之本能地冲向门口，却被江临铁钳般的手臂拦住。“监控显示他们带了汽油瓶和棍棒。”江临将平板电脑怼到他眼前，画面里周昊正挥舞钢管，面摊前的母亲蜷缩在灶台后，“这是引蛇出洞的陷阱！”

“放开我！”沈砚之挣动的手腕青筋暴起，云纹棋子在掌心硌出红痕，“我妈在那里！”

“当年我也和你一样冲动。”萧明修的拐杖重重砸在地面，轮椅急转挡在门前，“听到风声就往师父书房跑，结果...”老人扯开袖口，狰狞的刀疤如蜈蚣盘踞在小臂，“这是苏明谦的狗腿子给我的教训，等我赶到时，只看到满地狼藉的《山河谱》和半枚棋子。”

沈砚之的动作僵住。萧明修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决战前夜，我偷听到苏明谦要在棋谱里掺朱砂。那东西混在墨汁里，落子越多，毒性越深...”老人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血丝，“如果我当时冷静布局，师父或许...”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妈...”沈砚之的喉结滚动。

“守护家人不是靠拳头。”萧明修颤抖着将《山河谱》塞进他怀中，“苏明谦敢动手，就是算准了你会孤身犯险。你以为周昊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十八梯？”

江临调出卫星地图，红点在十八梯密集闪烁：“他们在巷口布了三处埋伏，只要你露面，立刻瓮中捉鳖。”他推了推眼镜，“但我们也有杀手锏——裴照正在用摩托车引开外围人手，清澜棋馆的弟子己经从下水道接近。”

沈砚之盯着地图上的路线，突然想起顾隐在梦中的教诲。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萧师父，我拜您为师。但这次，我要用您教的‘顺水推舟’，让他们自食恶果。”

“好！”萧明修浑浊的眼睛亮起光芒，“江临，启动‘落子计划’！”

暴雨再次倾盆而下。沈砚之带着清澜棋馆的弟子摸黑穿行小巷，裴照的机车轰鸣声由远及近。当周昊的骂声穿透雨幕时，他抬手示意众人隐蔽——果然，三个混混从墙根阴影里窜出，举着棍棒追向声源。

“动手！”沈砚之率先冲出。雨帘中，黑子般的身影与白子般的混混短兵相接。他避开迎面挥来的钢管，指尖如落子般点向对方穴位，对方闷哼着瘫倒在地。余光瞥见周昊正将汽油浇向面摊，母亲举着擀面杖与对方对峙。

“放开她！”沈砚之的怒吼混着惊雷炸响。周昊狞笑着转身，匕首在雨中泛着寒光：“来得正好！”话音未落，沈砚之己欺身上前，精准扣住他手腕的“落星穴”。周昊惨叫着跪地，口袋里滑出张纸条。

沈砚之捡起纸条，借着闪电看清字迹：“琉璃厂8号，明晚十点，取货”。他的瞳孔骤缩——正是顾隐藏书阁的地址。

“这是圈套。”江临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将热成像仪对准远处屋顶，红点密密麻麻，“苏明谦的人至少埋伏了一个排。”

萧明修的轮椅碾过积水驶来，苍老的声音穿透雨幕：“砚之，这既是陷阱，也是机会。二十年前他们在那里夺走师父的一切，现在...”老人的目光望向北方，“该让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见见天日了。”

沈砚之握紧云纹棋子，雨水冲刷着脸上的血迹。他知道，这场与苏明谦的博弈，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作为顾隐的传承者，他要下的不只是一盘棋，更是一场赌上整个棋道未来的生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