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血藤缠心

药圃的月光染着淡紫色，九转灵犀草在众人喘息声中开出骷髅状花朵。萧寒将苏婉清安置在青玉碑旁，她的白发与碑文星纹纠缠，竟生出细若游丝的血色藤蔓。楚云河的本命剑插在土中，剑身蒸腾的雾气凝成"楚星河"三字，每次闪烁都令姜明腕间神农铃轻颤。

"这截血藤...像不像你少时送我的剑穗？"萧寒突然开口，指尖凝出霜气冻住正在攀爬的藤蔓。楚云河闻言剧震，七岁那年他确实用血藤编过剑穗，后来被父亲斥为邪物焚毁。此刻冰晶中的藤蔓纹路，竟与萧寒手中断剑的裂痕分毫不差。

姜明突然割破手腕，将血滴入变异的天剑草。叶片卷曲成丹炉状，炼出一颗半透明药丸："含着她。"他将药丸塞入苏婉清口中，指腹擦过她唇角时，一粒胭脂珠悄然滚入袖袋——正是萧寒之前掷出的胭脂盒里缺失的那颗。

苏婉清睫毛轻颤，瞳仁在紫黑间交替变换。她突然攥住萧寒衣襟，用十岁时的软糯腔调呢喃："峥哥哥，后山的萤火虫..."话音未落，血藤暴涨将她拖向碑底裂缝。萧寒的柴刀劈在藤蔓七寸处，那里正是当年他替她束发时，木梳卡住的发旋位置。青玉碑突然翻转，露出布满齿痕的青铜暗格。楚云河的本命剑自动归鞘，剑穗残留的血藤却缠住姜明脚踝，在踝骨处烙下星纹胎记。萧寒的破妄之瞳看穿暗格中的玉简，其封泥上的掌印竟与母亲分娩血阵中的手印吻合。

"让我来。"姜明突然哼起采药谣，音调与萧母哄睡曲形成和声。暗格应声开启时，三枚龟甲钱跌落，排列方式正是萧寒抓周时抓取的顺序。玉简记载的并非功法，而是婚书——楚星河与萧青璃的名讳下，压着朵干枯的并蒂莲。

楚云河突然呕出一口带冰碴的黑血，那血溅落在地上，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一般，迅速消失不见。他的本命剑在他体内疯狂地搅动着，蚕食着他的经脉，每一丝剑气的肆虐都带来难以忍受的剧痛。

萧寒见状，心中一紧，下意识地伸出手，按向楚云河的丹田。这一动作，竟与他记忆中母亲为楚星河疗伤时的姿态如出一辙。

当萧寒的手掌触及楚云河的丹田时，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传来，仿佛要将他的内力全部吸干。他大惊失色，想要抽回手掌，却发现己经太迟了。

两股相冲的真气在楚云河的丹田处交汇，瞬间引发了一场剧烈的爆炸。爆炸的光芒中，一个奇异的画面缓缓浮现——一个婴孩模样的萧寒被包裹在绣着星纹的襁褓中，而接生他的人，赫然是百草谷的前任谷主！

“原来我们都是……”姜明的话还未说完，突然被一阵破空而来的骨笛声打断。那骨笛声尖锐刺耳，如泣如诉，仿佛来自幽冥地府一般。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星纹青年从那片己经腐化的天剑草丛中缓缓走出。他的手中，握着一支白骨笛子，那笛子的材质，竟然是楚星河的臂骨！

骨笛的笛孔中，不断溢出黑色的雾气，那雾气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女子的模样，赫然正是萧寒的母亲！

“峥儿，你该称我一声师叔。”那女子的声音冰冷而无情，仿佛没有丝毫感情。

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让所有人都僵立当场，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一首昏迷不醒的苏婉清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的手腕处，那只腾蛇烙印像是被什么力量唤醒了一般，突然裂开，一只通体雪白的蛊王从里面爬了出来。

这只蛊王本应早己绝迹，此刻却出现在众人眼前，它振翅飞向萧寒，触角在空中摆动，竟摆出了一个字——“璃”。

这个字，正是萧寒教苏婉清写的第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