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老赵的“隔音妙招”与“中庸之道”

李大明白与“钢琴家”父母那场充满了“艺术与自由之辩”的调解，最终以“天才儿童”那依旧“音不成调”的钢琴练习曲作为“背景音乐”，宣告了李大明白“约翰·密尔伤害原则”在“和谐里”社区的又一次……嗯，至少是“阶段性、局部性”的失灵。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和一颗比《拜厄钢琴基本教程》还要沉重的心，回到了他那间小小的办公室。七号楼西单元的居民们还在等着他的“好消息”，但他能带回去的，只有“钢琴家”父母那“为了艺术可以牺牲一切（尤其是邻居的安宁）”的坚定决心，以及他自己那份被无情驳回的《和谐里社区乐器演奏友好协商公约（草案）》。

“难道，在‘艺术的绝对价值’面前，所有的‘世俗规则’和‘邻里公德’都必须退避三舍吗？”李大明白在笔记本上，用一种近乎悲愤的笔触写下了这个“李约塔难题”的社区实践版。他感觉自己的“哲学武器库”己经快要被掏空了，却依然无法撼动现实世界那坚硬的“存在壁垒”。

在又一次经历了“理论的滑铁卢”之后，李大明白再次想起了那位在社区棋摊边上“深藏功与名”的“民间智者”——老赵。虽然老赵上次那句“少说话，多听，再不行，就装糊涂”的九字真言，在实践中被证明……嗯，至少在李大明白的实践中，效果不太理想。但不知为何，李大明白总觉得，老赵那看似“消极无为”的表象之下，一定还隐藏着某种更为高深的、他尚未能参透的“生活辩证法”。

于是，在一个阳光依旧刺眼，但钢琴噪音也依旧“穿脑魔音”的午后，李大明白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再次来到了社区棋摊。

老赵依旧是那副“世外高人”的派头，正与一位新来的“挑战者”杀得难解难分。棋盘之上，楚河汉界，刀光剑影；棋盘之外，老赵气定神闲，吞云吐雾，仿佛眼前这场关乎“一包红塔山还是一瓶二锅头”的“荣誉之战”，不过是他人生中一场无足轻重的“余兴节目”。

李大明白耐心地在旁边等候，首到老赵以一招精妙的“双车错”将死对方，并赢得了周围观棋群众的一片喝彩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

“赵大爷，又赢了啊，恭喜恭喜。”李大明白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自然，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棋迷”在向偶像表达敬意。

老赵瞥了他一眼，从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显然还记得上次李大明白向他请教后，社区里反而闹出了更大动静的“光辉事迹”。

“赵大爷，我又遇到点……麻烦事儿。”李大明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将七号楼西单元那“钢琴神童”引发的“噪音扰民”事件，以及他与孩子家长“友好协商未果”的窘境，原原本本地向老赵诉说了一遍。他期盼着老赵能再次“一针见血”，给他指出一条“柳暗花明”的解决之道。

老赵听完，并没有立刻给出什么“高深莫测”的指示。他只是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嗯，一副看起来颇有年头的、黄澄澄的、海绵材质的……耳塞，递到李大明白面前。

“喏，这个，德国进口的，专业防噪音，效果不错。”老赵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推荐一款新上市的酱油，“戴上它，别说钢琴声了，就算楼上开摇滚派对，你也能安心研究你的‘纯粹理性批判’。”

李大明白：“……”

他看着老赵手中那对散发着淡淡“岁月包浆”的耳塞，感觉自己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希望之火，又被一盆“物理隔音”的冷水给浇灭了。这就是“民间智者”的“高招”？这也太……太“实用主义”了吧？而且，这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啊！难道他李大明白以后上班，就要天天戴着耳塞，假装听不见居民的“声音与愤怒”吗？

“赵大爷，这个……这个恐怕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啊。”李大明白苦笑着说。

“哦，那也行。”老赵似乎并不意外，他收回耳塞，又沉吟片刻，然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李大明白觉得那可以称之为“老顽童”式的狡黠光芒。

“既然堵不如疏，那小李啊，你也培养个爱好嘛。”老赵慢悠悠地说，“我看你这文绉绉的样子，不如……去学拉二胡？”

“拉……拉二胡？”李大明白再次愣住了。这思维跳跃也太快了吧？从耳塞首接跳到二胡？这中间的“逻辑链条”在哪里？

“对啊，二胡！”老赵的兴致似乎高了起来，“你想想，他家孩子在楼上弹钢琴，你在楼下或者隔壁拉二胡。他弹他的《拜厄》，你拉你的《二泉映月》；他来一段《土耳其进行曲》，你回一段《赛马》。这叫什么？这叫‘以乐制乐’！用一种声音去对抗另一种声音，用一种艺术去‘中和’另一种艺术！说不定啊，你们俩还能互相‘启发灵感’，共同进步，最后组成一个‘和谐里中西器乐友好交流二人转（不对，是二人奏）组合’，代表咱们社区去参加街道的文艺汇演呢！”

李大明白听着老赵这番充满了“浪漫主义想象”和“后现代解构主义”色彩的“不靠谱建议”，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受到了强烈的冲击。用二胡去对抗钢琴？这……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看啊！且不说他五音不全，就算他天赋异禀，能在短时间内掌握二胡这门高难度乐器，那到时候社区里岂不是又多了一个“噪音污染源”？这到底是解决问题，还是制造更大的问题啊？

老赵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叹了口气，恢复了他那“高深莫测”的表情：“小李啊，你还是太年轻，太较真。有时候啊，这世上的事儿，就跟这棋盘一样，你进一步，我就得退一步；你攻得太猛，我就得守得更稳。凡事啊，都讲究个‘度’，过犹不及，知道不？”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那片依旧喧嚣的社区，声音里带着一丝沧桑：“这楼上弹琴的，是有点‘过’了，不顾及邻居感受。可那些天天投诉的，是不是也有点‘过’了？一点声音都容不下？咱们这社区啊，就是个‘大染缸’，啥人都有，啥事儿都可能发生。你指望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讲道理’、‘守规矩’，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啊，”老赵将目光收回，重新落在李大明白身上，“有时候，‘中庸’才是王道。别老想着一步到位，彻底解决。差不多就行了，各退一步，海阔天空。你非要分个是非黑白，争个你对我错，最后啊，累死的是你自己，得罪的是所有人。”

李大明白默默地听着老赵这番关于“中庸之道”的论述。他知道，“中庸”是儒家思想的核心概念之一，讲究不偏不倚，执两用中。但老赵口中的这个“中庸”，似乎又与他书本上学到的那个“中庸”有所不同。它更像是一种……一种饱经生活风霜后提炼出来的“生存智慧”，一种在复杂现实面前不得不采取的“妥协艺术”。

这种“中庸”，是积极的“寻求平衡”，还是消极的“放弃原则”？是“大智若愚”的境界，还是“和稀泥”的借口？

李大明白感到有些困惑。他那颗习惯于在“非此即彼”的逻辑二分法中寻找确定性的哲学大脑，一时间难以适应这种充满了“模糊性”和“权变性”的东方智慧。

他想起了老赵之前那句“再不行，就装糊涂”。难道，那“糊涂”的背后，也隐藏着这种“中庸”的考量？

看着李大明白那副眉头紧锁、苦苦思索的模样，老赵只是淡淡一笑，不再多言。他知道，有些道理，是需要自己慢慢去悟的。旁人说得再多，也不如亲身经历一次来得深刻。

而李大明白，则带着老赵那对“德国进口”的耳塞（老赵最终还是硬塞给了他，说是“留个念想，万一哪天真想开了呢”），以及满脑子关于“二胡与钢琴的赋格曲”和“中庸之道的后现代诠释”的困惑，离开了棋摊。

他知道，七号楼西单元那“魔音穿耳”的钢琴声，依旧在等着他去“降服”。只是这一次，他的“哲学武器库”里，似乎又多了一件……嗯，一件让他感到既陌生又有些好奇的“新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