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恐惧的真相

陈玄策的指尖悬在暗红屏障前，系统那道古老语调的提示还在耳畔嗡嗡作响。

苏九儿攥着铅盒的手微微发紧，金属边缘在掌心压出红痕——她能看见青年后颈星图状的血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像活物在皮肤下啃噬。

“先看残页。”陈玄策突然停住脚步，声音像砂纸磨过刀刃。

他接过铅盒的动作很轻，却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残页展开的瞬间，泛黄纸页上的血字突然泛起幽光，那些扭曲的古篆竟开始自行重组，在三人头顶投下半透明的虚影。

“阿扎斯之冠……”陈玄策的瞳孔骤然收缩，后颈的血痕窜上耳后，“堕仙残魂要的不是复苏，是借恐惧为食。”

苏九儿踮脚凑近，法医特有的敏锐让她捕捉到虚影里的细节：“这些星轨排列……和上个月连环失踪案现场的血画一样。”她掏出手机快速翻动相册，果然调出一张模糊照片——废弃仓库墙面上，用受害者鲜血画的星图与残页虚影严丝合缝。

刘佳慧突然打了个寒颤：“我室友失踪前说过，她在图书馆古籍区看到过‘冠冕’的记载……说戴上它就能‘听见深渊的心跳’。”少女的指甲掐进掌心，“原来那不是疯话。”

陈玄策的指节抵着太阳穴，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带来的刺痛让他眼前发黑。

母亲被异能者撕碎的画面又开始闪回，血珠溅在他脸上的温度，和此刻后颈的灼痛重叠。

他猛地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口腔炸开，双重人格里那个暴戾的“他”发出低笑：“怕什么？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恐惧要吞噬。”

“九儿。”他抬头时，眼底的猩红褪成冷白，“用你的痕检工具检测残页能量。”

苏九儿从随身包中取出微型光谱仪，淡蓝色光束扫过纸页的瞬间，仪器发出蜂鸣。

陈玄策开启“犹格·索托斯之眼”，瞳孔化作旋转的星门，残页上的能量流在他视野里显形——暗红的恐惧能量与幽蓝的封印之力正以诡异的频率共鸣，像两根被拨弄的琴弦。

“系统提示。”他低喝。

“残页内容真实可信。堕仙残魂需在月蚀夜集齐九处恐惧源，以阿扎斯之冠为媒介吞噬全城恐惧，突破封印。”机械音难得带上了紧迫感，“当前剩余时间：23小时17分。”

刘佳慧的手机突然震动，她看了眼屏幕，脸色瞬间煞白：“学校论坛……有人首播‘午夜试胆大会’，地点在……在我们现在所在的山体下！”

话音未落，地面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三人脚下的青石板突然龟裂，碎石如暴雨坠落，露出下方黑黢黢的阶梯。

霉味混着腐叶的腥气涌上来，刘佳慧差点栽进去，被陈玄策拎着后领拽回来。

“下面是……”苏九儿用战术手电照向深处，光束只能照亮前三阶台阶，更深处是无边的黑暗。

“是它的老巢。”陈玄策舔了舔嘴角的血，暴戾人格在意识里蠢蠢欲动，“阻止它，只能下去。”

阶梯比想象中长。

陈玄策数着步数，第27阶时，鞋底触到了平整的地面。

战术手电的光圈扫过，三人同时倒抽冷气——这是个足有篮球场大小的地下大厅，穹顶嵌着数百颗夜明珠，冷光中，一颗幽蓝水晶球悬浮在正中央，表面的符文像活蛇般游动。

“犹格之眼，解析。”

“目标：堕仙残魂核心媒介。内蕴恐惧能量浓度：SS级。接触可能引发深渊共鸣。”

陈玄策刚迈出一步，水晶球突然剧烈震颤。

幽蓝光芒转为血红色，大厅西角的阴影开始翻涌，无数扭曲的肢体从中钻出——它们有的长着鲨鱼的利齿，有的皮肤下蠕动着眼睛，最前排的怪物甚至顶着刘佳慧室友的脸，嘴角咧到耳根。

“愚蠢的凡人。”沙哑的男声从西面八方涌来，水晶球表面浮现出半透明的虚影：那是个戴着骨冠的男子，左眼是燃烧的熔浆，右眼是旋转的星门，“你们以为能阻止我？这城市里每声尖叫、每丝恐惧，都是给我的祭品！”

刘佳慧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陈玄策反手将她推到苏九儿身后，后颈的星图血痕突然炸裂般绽开，皮肤下浮出暗金纹路——那是“恐惧领域”启动的标志。

粘稠的黑雾从他脚下蔓延，所过之处，怪物的动作明显迟滞。

“系统，融合恐惧吞噬。”他的声音像来自深渊，“现在。”

提示音响起的瞬间，陈玄策的瞳孔变成纯粹的黑。

离他最近的怪物发出刺耳的嚎叫，却见黑雾突然凝成尖刺，刺入怪物眉心——下一秒，那怪物的身体像被抽干的气球般干瘪，一缕幽蓝的光丝被吸入陈玄策后颈的星图。

“力量……”他喉间溢出低笑，暴戾人格占据主导，“原来恐惧不是负担，是食物。”

更多怪物涌来。

陈玄策的指尖凝聚起黑雾长枪，每刺中一只怪物，就有更多光丝汇入他的身体。

他能清晰感觉到，白银级的瓶颈在松动，皮肤下的暗金纹路正往手臂蔓延。

但水晶球的震颤越来越剧烈。

骨冠男子的虚影逐渐凝实，熔浆左眼滴落在地，烧穿了青石板：“就算你能吞噬这些蝼蚁的恐惧，也阻止不了月蚀夜的降临！阿扎斯之冠己经感应到……”

“砰！”

苏九儿的战术手电突然砸在水晶球上。

玻璃碎裂的脆响中，她举着从痕检箱里摸出的银质镊子，尖端还沾着从祭坛刮下的符文粉末：“玄策！它的弱点在符文连接点！”

陈玄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水晶球表面的符文有七处连接点泛着比其他更亮的幽光，像心脏般跳动。

黑雾在他掌心凝聚成镰刀，他踩碎脚下一只怪物的头骨，借力跃起——

“恐惧吞噬·爆！”

暗金色的能量波从他体内爆发，所有靠近的怪物瞬间化为飞灰。

镰刀精准劈在第一个连接点上，水晶球发出哀鸣般的嗡鸣。

陈玄策乘胜追击，第二刀、第三刀……当第七刀落下时，水晶球表面的符文突然全部熄灭。

骨冠虚影发出刺耳的尖叫，开始迅速淡化。

陈玄策单膝跪地，汗水浸透衬衫，后颈的星图却亮得刺眼——系统提示在他脑海炸响：“恐惧值突破白银级，解锁技能【深渊共鸣】。检测到阿扎斯之冠碎片位置：市立博物馆地下保险库（vault）。”

“成功了？”刘佳慧扶着墙站起，声音还在发抖。

苏九儿蹲下来检查陈玄策的伤口，镊子尖轻轻碰了碰他后颈的星图：“暂时压制，但月蚀夜还有二十多小时。”她抬头时，目光落在逐渐熄灭的水晶球上，“它刚才说‘阿扎斯之冠己经感应到’……感应到什么？”

陈玄策抹了把脸上的汗，暴戾人格退去，冷静的那个“他”重新掌控身体。

他盯着水晶球里最后一丝幽光，突然笑了：“感应到我们要抢在它前面，拿到冠冕碎片。”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掏出看了眼，是周慕云发来的消息：“查到市博今晚有私人藏品展，安保系统我能黑。”

“九儿，联系林小姐。”陈玄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我们需要更多人。”他望向黑暗的阶梯顶端，嘴角勾起锋利的弧度，“月蚀夜之前，要让那东西知道……谁才是恐惧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