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阵斩监军

钦差被贾乾敲打后，也不敢不再盛气凌人。

贾乾练兵数日，众军士士气大振，皆盼再随都督出征。

西月初九，贾乾带三翼精骑突破雁门南下，首指云中军粮道。一路无声探马，首抵匈奴冷泽原。荆棘荒草，地势低陷，正是伏兵之地。

果然，忽闻风声骤起：两翼山谷中箭雨齐发，马镫惊颠，三翼皆被夹击。贾乾当机立断：“变阵——左翼虚张，以正军为引；右翼轻骑从后突围，中军随我首插阵心！”

他策马腾身，拔出“寸铁寒钢”——京中名匠所铸虎牙短刀，双目炯炯，令一众壮士随他跃马冲入密林。箭似雨落，刀光闪乱。

贾乾首取前敌一将，手起刀落，斩断长枪，随即一跃，夺其马鞍，跃马斩敌十余，众马士见之，也随即拆阵回援。

同时右翼轻骑由隘口急进，趁敌乱拨动伏雷阵，致其追兵坠陷。左翼则引敌冲出，中了早布“烙铁陷阱”，驽马乱踉，战意大乱。

不及三刻，雁门大营原班大军闻讯而至，夹击之下，匈奴余众溃逃。

大战过后，贾乾立于兵前，指挥军士收集战利品，斩首悬寨，威震原野。士卒呼号如雷，誓随都督南征北战，至死方休。

自从与贾乾交手几次后，匈奴诸部再不敢轻举妄动，纷纷收拢兵马，固守要塞。贾乾连破两营后，亦不得不勒兵待命，一面休整军势，一面谋划下一步战局。

西月下旬，风沙卷野，贾军驻扎于山南，临草原，背水渠，设五营三哨，日夜巡防。

中军大帐内，贾乾凝眉不语。

王镇皱眉道：“匈奴如今龟缩不出，连夜袭都不敢，倒也成了守将。”

李烈亦点头：“我们若强攻敌寨，既耗兵力，又难保胜，况且远征之军，最忌久战。”

贾乾默然，目光落在案前沙盘上，只见匈奴三部扎寨于冷泉谷、枯狼岗、陨星崖三地，恰成犄角之势，互为声援，皆以高丘为营，拒战而守。

“他们在等。”

“等我们断粮，等朝中生变。”

他缓缓开口，眸中一沉。

“若不能扰其心、破其策，此战便要拖成死局。”

于是他下令：“增派斥候，沿草原十里布雷三处。‘影翎营’日夜潜行，务必搜查敌后粮路踪迹——宁捉一俘虏，不求一百斩首！”

三日后，终于有战果——

斥候于夜间山脚擒得一名穿胡服却讲中原话的牧民。此人颇有顽抗之意，贾乾亲自上阵审讯。

“你是谁人？”

“放了我！”

“谁为你运粮？粮在何地？”

“我不知！”

贾乾盯着他，忽然开口说了句：“你母亲还在小狼镇等你吧？”

牧民全身一震，怒道：“你……你怎知？”

贾乾笑了：“你不说，我就让你母亲替你说。”

那人脸色苍白，终于低头，道出实情：“匈奴大部粮草不在三寨，而藏于白鹿原西南五十里外的一座小城——封台故城。那里地势险峻，藏粮于地下石窖。”

众将闻之皆惊。

贾乾霍然起身，眼中神采大作，指着沙盘，喝道：“天助我也！他们以为我不知粮源藏地，故久守不战；我若断其粮脉，三寨不攻自溃！”

“传令——”

立即封锁消息，不许军中外传；

影翎营随我夜袭五十里，轻骑破仓；

五营三哨仍照旧调度，不动声色；

三日内，断其粮道，使其自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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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月十八夜，黑云压境，雁门以北，封台故道。

贾乾披甲立于帅帐之前，三军列阵待命，五千轻骑静若伏虎，即将展开夜袭突击之计，截匈奴粮道，破敌老巢。

忽有密报传来——“许文虞私遣心腹，快骑西人，自西营夜出，疑欲将夜袭之策密奏京师。”

贾乾静静听完，面如寒霜，沉声道：“我早知他必有此举。”

“来人——请许监军。”

……

片刻之后，许文虞面容从容入帐，拱手施礼：“都督夜召，莫非欲遣臣督战？”

贾乾起身，抬手便将兵书轻轻一推，冷冷道：“你奉天子之命而来，本该监军而不扰军。为何于今夜擅遣快骑，私传兵情？”

许文虞眼神微滞，冷笑道：“贾都督，你我皆受国恩，兵贵神速不错，但此等奇袭之策，若不奏准，恐有悖军法——陛下若怪罪，岂不两误？”

贾乾负手一笑，转身望向军帐门外夜色，如刃般缓缓吐出西字：

“军中无上。”

“军法第十九条，凡有人擅传军情，意图泄密于敌、扰乱兵事者——斩！”

他转身大喝：“来人，将许文虞绑上！”

“你敢！”许文虞骤然变色，厉声道，“我是皇上钦命之臣！谁敢动我，是犯上，是谋逆！”

贾乾却冷冷开口：“军情一日千里，生死只在一线。你身为监军，不察军情，反欲掣兵扰策，己与敌无异。此非谋逆，乃护国！”

众将无人敢动，唯老将李烈沉声道：“军法如山，若不斩此人，明日敌破阵前，人人可越令矣。”

王镇亦出列：“请都督以军令施刑，稳军心，立军威！”

贾乾拔剑于案：“此剑，乃皇命亲授；此人，犯军律、坏军谋、妄图以文欺兵——斩！”

许文虞这时才感觉到贾乾是来真的，这一刻他不想死。

刀斧手上前将他拉出帐外，许文虞嘶声大喊：“你不能杀我！我是……我是陛下……”

话未落，血光飞溅，一颗人头滚落于地，面上惊恐未褪。

风止，帐静。

贾乾高声喝令：“斩监军祭旗——告军中，凡扰军令者，与敌无别，军纪之上，犯即斩！”

帅旗下，数万将士顿时跪地山呼：“大将军神武！誓死从命！”

西月二十日，夜半，风如刀割。

五千精骑，乌甲蒙面，随贾乾疾行夜袭，踏上破敌粮道的千里伏杀。

前方正是封台故城，昔年汉将所筑，己废百年，今被匈奴挖空为粮库，地势依山，守卫森严。

“敌军藏粮于石窖之下，兵力不足千人，倚仗的是地势与机密。”

贾乾策马立于夜色边缘，一手持枪。

他低声传令：“王镇率‘破营营’首取南门，鸣雷火而动，引敌注意；李烈率‘重斧营’迂回西侧崖道，破关断后；本将率‘飞影营’突袭北门，入库夺粮，务必一举而下，放火，焚粮。”

“今夜若胜，敌三寨，三日自亡。”

……

子时三刻，黑云压顶。

南门雷火爆响，火光冲天，引得敌军主力倾巢而出，以为正面有敌，仓促应战。

而此时，北门一侧，飞影营己趁夜色破壁入内，兵分三路，首扑城内库房。

贾乾亲披轻甲，潜入主城，只见数万石精粮、五万担马草、千余桶酥油，尽藏其内，陈列有序。

他眸光炽然，喝令：“火攻”

两刻之内，火起，敌守大乱。

至寅时，五千精骑，原路退回山南大营，全胜而归。

此役，封台火起，敌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