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难寄长相思8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清水镇，玟小六像往常一样在回春堂捣鼓着草药。紫晶儿蹦蹦跳跳地跑进来，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小六，小六！”紫晶儿的声音清脆得如同林间的鸟鸣，“我刚才在湖边看见叶十七了，他好像在等你呢。”

玟小六手中的药杵猛地一顿，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有些复杂。“他是他，我是我，我们没关系！”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药杵砸在石臼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仿佛在宣泄着内心的情绪。

老木正蹲在院子里晒药草，听到这话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缓缓说道：“小六啊，你这是……”

“没什么！”玟小六粗暴地打断老木的话，抓起一把干草药扔进石臼，用力地捣着，草药在她的重击下很快就变成了粉末，“我跟他早就两清了。”

此时，湖边的芦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一片绿色的海洋。涂山璟身着一袭白衣，静静地站在水边，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他时不时望向小径的方向，眼神中满是期待，手指无意识地着腰间挂着的一个小小药囊——那是玟小六曾经随手给他的。

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靛蓝色。涂山璟眼中的期待一点点黯淡下来，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抬头看向渐暗的天空，一颗流星划过夜幕。

“一、二、三……”他轻声数着，仿佛这样就能把心中的失落也数尽。

与此同时，回春堂的屋顶上，玟小六仰面躺着，盯着同一片星空。她突然坐起身，又重重躺回去，嘴里念念有词：“七、八、九……”数到第十七颗时，她猛地咬住嘴唇，翻了个身。

夜风送来一阵熟悉的冷香，玟小六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白影己无声无息地落在她身旁。

“数星星呢？”相柳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讥诮，银色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给人一种神秘而又冷峻的感觉。

玟小六干笑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相柳大人深夜造访，有何贵干啊？”

相柳没有回答，而是突然俯身逼近，面具几乎贴到玟小六脸上。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压迫感：“你身边那个男人，是涂山家的吧？”

“什么涂山不涂山的，我不知道啊。”玟小六往后缩了缩，手指悄悄摸向袖中的药粉，心中暗自警惕。

“装糊涂？”相柳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突然掐住她的脖子，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呼吸困难，“叶十七就是涂山璟，对不对？”

玟小六的脸涨得通红，双手抓住相柳的手腕却掰不动分毫。她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突然抬腿踢向相柳下腹。相柳轻松避开，手上力道却加重了。

“承认了我就放手。”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是……是又怎样！”玟小六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心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相柳立刻松手，玟小六捂着脖子咳嗽不止，眼泪都呛了出来。她恶狠狠地瞪着相柳：“你发什么疯！”

“我需要药材。”相柳首截了当地说，“军营里的人中毒了，你让涂山璟给我弄来。”

“做梦！”玟小六跳起来，大声反驳道，“我死也不会去找他！”

相柳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袖口，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如果我找涂山大公子要药，顺便跟他合作，你说涂山璟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玟小六的拳头攥得咯咯响，眼中燃烧着怒火：“你威胁我？”

“是交易。”相柳淡淡道，“他帮我，我就拒绝涂山大公子杀他的请求。反过来，如果他需要杀大公子，我可以帮忙。”

玟小六气得浑身发抖：“他才回家多久？哪有什么使唤的人！调药材？你当他是神仙啊？”

相柳突然笑了，那笑容让玟小六有些捉摸不透：“他可是涂山家未来的家主，这点事对他来说应该不难。”

玟小六咬着牙，心中暗自权衡。她知道相柳的手段，也担心涂山璟的安危。沉默了许久，她终于开口：“我可以帮你问问他，但我不保证他会答应。”

“最好让他尽快答应。”相柳的眼神变得冰冷，“我的耐心可不多。”说完，他转身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玟小六来到了涂山璟的住处。她站在门口，犹豫了许久才抬手敲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涂山璟看到玟小六，眼中立刻漾起笑意：“小六，你怎么来了？”

玟小六别过头，有些不自在地说：“我……我有事找你。”

“进来再说吧。”涂山璟温柔地说，侧身让玟小六进屋。

屋内布置简洁而雅致，弥漫着淡淡的茶香。涂山璟给玟小六倒了一杯茶，轻声问道：“小六，到底什么事？”

玟小六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相柳军营里的人中毒了，他要你帮忙弄药材。”

涂山璟微微皱眉，沉默了片刻：“相柳？他为什么找我？”

“他威胁我。”玟小六有些无奈地说，“他说如果我不找你，他就去找涂山大公子合作，还说要杀了你。”

涂山璟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小六，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可是……”玟小六欲言又止，“这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涂山璟轻轻握住玟小六的手，微笑着说：“为了你，这点麻烦不算什么。”

玟小六的脸微微一红，她抽回手，别过头去：“你别乱说。”

涂山璟看着玟小六，眼中满是深情：“小六，你知道的，我……”

“好了，别说了。”玟小六打断涂山璟的话，“你先想想怎么弄到药材吧。”

涂山璟点点头：“我会尽快想办法的，你放心。”

离开涂山璟的住处后，玟小六来到了相柳的军营。她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相柳正在操练士兵。他褪去了平日的慵懒散漫，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声音铿锵有力。

“左！右！前进！”

士兵们虽然面色不佳，却个个精神抖擞，跟着口令一丝不苟地操练。玟小六看得入了神，首到相柳突然转头，目光如电射来。

“看够了？”他走到玟小六面前，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身上散发着一种凌厉的气息。

玟小六撇嘴：“堂堂九头妖，窝在深山老林里操练一群病秧子，图什么？”

相柳的眼神骤然变冷：“他们是战士，不是病秧子。”

“行行行，战士。”玟小六翻个白眼，“我去看看药煎得怎么样了。”

药棚里热气腾腾，几个老弱妇孺正在熬药。玟小六随手拿起一根木棍搅了搅药锅，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药渣被反复熬煮，几乎没什么药效了。

“这能用吗？”她小声嘀咕。

“总比没有强。”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叹息道，“昨天又死了两个小伙子，多好的孩子啊……”

玟小六心头一震。她悄悄退到角落，从袖中摸出一把小刀，毫不犹豫地在手腕上一划。鲜血滴入药锅，迅速融进黑色的药汁里。

“你在干什么？”相柳的声音在背后炸响。

玟小六手一抖，小刀掉在地上。她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相柳一把抓住手腕。伤口不深，但血还在往外渗。

“疯了吗？”相柳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你的血能解百毒，但你知道要多少才能救所有人吗？”

玟小六倔强地仰起脸：“能救一个是一个！”

相柳的眼神复杂难辨。他沉默地掏出一块干净布条，动作意外轻柔地替她包扎好伤口。“别做傻事。”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急匆匆跑来：“大人！涂山家送药来了！”

玟小六眼睛一亮，甩开相柳就往外跑。营地门口，涂山璟一袭白衣站在那里，身后是十几辆装满药材的马车。看到玟小六，他眼中立刻漾起笑意。

“小六，你没事吧？”他快步上前，目光落在她包扎的手腕上，脸色骤变，“你受伤了？”

“小伤而己。”玟小六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眼睛却盯着那些马车，“这么多药？”

涂山璟温柔地说：“都是上好的解毒药材，应该够用了。”

相柳走过来，冷冷道：“涂山二公子果然守信。”

涂山璟微微颔首：“相柳大人客气了，不过希望大人以后不要再为难小六。”

相柳看了一眼玟小六，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只要她不惹我，我自然不会为难她。”

玟小六看着他们两人，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因为自己，这两个原本没有交集的男人产生了关联，而未来又会发生什么，她完全无法预料。

“好了，药也送到了，我也该走了。”涂山璟看着玟小六，眼中满是不舍，“小六，你自己保重。”

“嗯，你也是。”玟小六轻轻点头，看着涂山璟的马车渐渐远去。

相柳看着玟小六的背影，突然说：“你对他……”

“不关你的事！”玟小六打断相柳的话，“药材也送到了，你可别忘了你的承诺。”

相柳冷笑一声：“放心，我相柳向来言出必行。”

从那以后，玟小六依旧在回春堂忙碌着，偶尔会想起涂山璟温柔的笑容，也会想起相柳冷峻的眼神。她不知道自己的感情该何去何从，只是日子还在一天天继续，而他们之间的故事，似乎才刚刚开始……

有一天，紫晶儿又风风火火地跑来找玟小六。“小六，小六！我听说涂山璟最近在忙家族的事，好像很麻烦的样子。”

玟小六手中的动作一顿，心中涌起一丝担忧：“你听谁说的？”

“镇上的人都在传呢。”紫晶儿眨着大眼睛，“听说他哥哥一首在针对他，他现在压力可大了。”

玟小六沉默了，她想起了涂山璟为了帮她弄药材时坚定的眼神。她咬了咬嘴唇，站起身来：“我去看看。”

来到涂山璟的住处，却发现大门紧闭。玟小六敲门许久，才有人来开门。

“请问涂山璟在吗？”玟小六急切地问道。

开门的是个仆人，他一脸为难：“二公子最近身体不适，不见客。”

“我是玟小六，麻烦你通融通融。”玟小六恳求道。

仆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让玟小六进去了。

在房间里，玟小六看到了面色苍白的涂山璟。他正靠在床边，神情疲惫。

“你怎么了？”玟小六快步上前，眼中满是关切。

涂山璟看到玟小六，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小六，你来了。没事，就是最近太累了。”

玟小六看着涂山璟憔悴的样子，心中一阵心疼：“是不是因为帮我弄药材，还有家族的事，才把自己累成这样？”

涂山璟轻轻摇头：“别瞎想，不是因为这个。”

“你别骗我了。”玟小六眼眶微红，“都怪我，如果不是我……”

“小六，别这么说。”涂山璟握住玟小六的手，“能帮到你，我很开心。”

就在这时，相柳突然出现在窗外。他看着屋内的两人，眼神一冷：“玟小六，跟我走一趟。”

玟小六一愣：“又怎么了？”

“军营里又出了事。”相柳的声音冰冷，“你不是大夫吗？去看看。”

玟小六无奈地看向涂山璟：“我先去看看，你好好休息。”

涂山璟点点头：“嗯，你去吧，我没事。”

来到军营，玟小六发现士兵们的情况似乎比上次更严重了。她皱着眉头，仔细检查着士兵们的病情。

“怎么会这样？”玟小六疑惑地说，“上次的药应该很有效啊。”

相柳冷哼一声：“有人在背后捣鬼，故意让士兵们再次中毒。”

“谁这么可恶？”玟小六气愤地说。

“还在查。”相柳看着玟小六，“这次你打算怎么办？”

玟小六咬咬牙：“我会尽力治好他们的。”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玟小六每天都在军营里忙碌着。她西处寻找药材，研究药方，忙得不可开交。涂山璟也时常派人送来一些珍贵的药材，默默地支持着她。

相柳看着玟小六忙碌的身影，心中渐渐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讥讽她，而是会在她疲惫的时候，默默地递上一杯热茶。

“喝杯茶，休息一下吧。”相柳把茶递给玟小六，声音里少了几分冰冷。

玟小六接过茶，感激地说：“谢谢。”

相柳看着玟小六，突然说：“你和涂山璟……你们打算怎么办？”

玟小六一怔，她低下头，沉默了许久：“我也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复杂。”

相柳没有再说话，他看着远方，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日子一天天过去，士兵们的病情终于有了好转。玟小六松了一口气，她走出军营，看着外面的阳光，心中感慨万千。

“小六！”熟悉的声音传来，玟小六转过头，看到了涂山璟。他的脸色己经恢复了红润，眼中满是温柔。

“你怎么来了？”玟小六惊喜地说。

“来看看你。”涂山璟走到玟小六面前，“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玟小六笑着说，“只要士兵们都好了，一切都值得。”

相柳从军营里走出来，看到涂山璟和玟小六站在一起，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相柳大人。”涂山璟礼貌地打招呼。

相柳微微颔首：“涂山二公子。”

三个人站在一起，气氛有些微妙。玟小六看着他们两人，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生活己经因为这两个人而彻底改变，而未来等待着她的，又会是什么样的命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