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扑卖算术（1100年春·汴京州桥）

高俅是被烤羊肉的焦糊味熏醒的。

一睁眼，油滋滋的老汉脸怼在跟前，手里木签子上的黑炭肉块首戳他鼻孔："客官可算醒了！昨夜您醉倒在王婆的炊饼摊子，老汉好心给您搬来烤炉边取暖，您倒好——"老汉突然压低嗓门，"死死搂着个铁皮棺材（POS机），掰都掰不开！"

高俅一个激灵坐起来，怀里的金属匣子硌得肋骨生疼。他明明记得三小时前还在体彩中心对彩票，这会儿满街飘的却是梅花酒香。

州桥夜市灯笼晃得人眼花，穿粗布短打的汉子举着"关扑"木牌吆喝，牌子上绑着匹蜀锦包的端砚，活脱脱从《清明上河图》里蹦出来的场景。

"大爷，您这买卖做得忒不讲究。"高俅突然捏住烤串签子，从袖子里抖出张皱巴巴的纸——其实是穿越时粘在身上的Excel表残页，"羊腩三十八文一斤能穿三十八串，算上炭火、盐巴、签子钱......"他蘸着酒在案板上画格子，木屑混着酒渍糊成团，"每串净亏三文！您当是做慈善呢？"

老汉盯着鬼画符似的表格首挠头："客官莫不是相国寺的算命先生？"

"这叫'乾坤算筹'！"高俅眼珠一转，突然瞥见老汉腰间牛皮袋里的木签，"您明着卖烤串，暗里靠关扑捞钱吧？"

他抢过刻着"胜""负"的签子比划，"七根短的一根长的，客人花五文抽签，抽中长签得端砚——可端砚值三十贯！您算过赔率没？抽八次才中一次，亏得裤衩都不剩！"

"哎呦我的财神爷！"老汉手里的肉串差点掉炭堆里。

高俅突然掏出POS机一通乱按，"嘀"地吐出张纸条。借着灯笼光一看乐了——八成是穿越时错乱，纸上歪歪扭扭印着"黄州太守任命书，有效期至元符三年冬"。

"天官赐福！"他把纸条往关扑牌子上一拍，抄起炭笔在木签上画"1-3""4-0"："十文抽一签，抽中'1-3'得羊腿，'4-0'赔半串肉！"围观群众哪见过阿拉伯数字，但见他拿着"官牒"吆喝，呼啦全围上来。

老汉急得首拽他后襟，高俅咬耳朵："十签里七成赚三成赔，每签净赚七文！分我两成就行——哎您别掐我腰子！"

夜市收摊时，高俅掂着沉甸甸的钱袋，突然发现木签上的"7"字在月光下扭成了蝌蚪文。怀里的POS机又"嘀"地吐纸条："警告：明日亥时，苏轼在黄州雪堂写《寒食帖》，勿当草纸用。"

"得嘞！"高俅把纸条塞进裤裆暗袋，冲老汉晃新刻的签子，"明儿去苏府当账房，先把东坡肘子的成本算明白！"

汴河上漂着的赌签随波起伏，活像他穿越前追的彩票走势图。烤炉蹦出的火星子溅在POS机上，铁皮壳子突然显出两行小字：

「当历史开始计算概率

蝴蝶振翅便是金融危机」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