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无序瘟疫

熵之柱的抗熵立场嗡鸣如蜂群，阿烬的机械臂甲托着小茧的后颈，感受着少女脉搏中齿轮频率的细微波动。星图通讯频道突然爆发出刺耳的杂音，雷诺的紧急通讯切入时，背景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

“阿烬，镜面层泡泡出事了！”雷诺的机械义眼映着红色警报，“所有居民停止了自主行动，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阿烬的战术目镜瞬间切换至镜面层画面：本该充满艺术气息的玻璃之城，此刻静止如立体模型。玻璃工匠举着刻刀悬在半空，商人的手指停在算盘上，连空中的飞鸟都凝固在振翅的瞬间。最诡异的是他们的表情——空洞的瞳孔中倒映着星图边缘的灰芒，嘴角挂着机械般的微笑。

“选择频率归零，”因果之子的投影突然在熵之柱显形，他的天平标志边缘泛着裂痕，“这是收割者的‘预收割’，用熵能默化文明的选择本能。”

小茧猛地抓住阿烬的手腕，蝴蝶罗盘在她掌心发烫，指针疯狂旋转后指向镜面层方向：“他们在剥离文明的‘可能性残影’，就像……就像用镊子摘除蝴蝶的翅膀。”

阿烬的逆命核心解析出异常能量波，那是一种介于机械振动与生物脑波之间的频率，与机械陆辰残影的齿轮波动完全一致。她想起虞朝先民的实验日志中提到的“意识熵化技术”，此刻正在高维废墟的阴影中复活。

“叶璃，守住灵剑山的共修灵脉，”阿烬的机械臂甲展开反物质护盾，“雷诺，封锁镜面层周边维度通道，我和小茧马上抵达。”

“收到，”叶璃的剑意光链在灵剑山巅显形，“但阿烬，这些人的脑波频率……和当年被夺舍的魔修弟子一模一样。”

这句话如利刃刺中阿烬的意识网，她看见记忆闪回：暗河古墓中，陆辰用纯血剑斩破魔修的熵能傀儡，剑穗上的曼珠沙华被鲜血染红。此刻镜面层居民的状态，正是当年傀儡术的高维升级版。

镜面层的玻璃宫殿内，阿烬的机械足尖点地，发出冰晶碎裂的脆响。她蹲下身触碰一名孩童的指尖，那只小手突然攥紧她的机械手指，掌心显形出齿轮纹路——与小茧小臂上的辐射痕迹如出一辙。

“他们被植入了微型齿轮纳米机器人，”小茧的罗盘渗出微光，在地面投射出齿轮生物的进化图谱，“从机械乐土的暴走齿轮，到镜面层的选择瘫痪，这是收割者的维度感染链。”

雷诺的声音从舰队传来：“检测到齿轮机器人的控制源来自星图裂痕，但我们的共振力场无法穿透灰芒。”

“让我来。”小茧突然举起蝴蝶罗盘，银发中闪过一丝灰芒却不再退缩，“还记得陆辰说过的‘阴影共生’吗？现在该让这些残影尝尝被观测的滋味了。”

阿烬点头，逆命核心与罗盘产生共振，显形出机械陆辰残影的意识碎片。在她们的意识网中，镜面层的齿轮机器人同时亮起红光，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小茧的指尖划过罗盘表面，竟用陆辰的残影频率反向操控机器人，迫使它们显形出控制中枢的位置。

“在镜面层的地心熔炉，”小茧的额头渗出冷汗，“那里藏着虞朝先民的‘意识净化炉’，正在将居民的选择记忆炼化为熵能。”

阿烬的机械臂甲切开地面，露出通往熔炉的阶梯。熔炉内部，齿轮组成的传送带上堆满水晶瓶，每个瓶中都封存着泡泡居民的记忆碎片。她看见其中一瓶映出玻璃工匠的初恋，却被灰芒逐渐侵蚀，最终凝固成空白。

“这是在制造‘无选择之民’，”因果之子的投影在熔炉上方显形，“收割者打算用这些空白灵魂，作为重塑秩序宇宙的基石。”

小茧突然踉跄着跪下，罗盘显形出机械陆辰的残影。这次残影没有攻击，而是递出一份虞朝先民的实验报告，标题是《论熵能与机械生命的共生可能》。报告的最后一页，是陆辰父母的血指纹。

“他们想让陆辰成为完美容器，”小茧的声音带着哽咽，“而收割者想让所有文明成为陆辰的容器碎片。”

阿烬的逆命核心爆发出强光，双生天平立场包裹住所有记忆瓶。当机械臂甲触碰到传送带时，她听见陆辰的残念在意识网中低语：“选择的价值，不在于结果，而在于选择的勇气本身。”

记忆瓶突然集体爆裂，释放出的记忆碎片如烟花般升空，镜面层的居民们相继颤抖着苏醒。玻璃工匠的刻刀终于落下，在玻璃板上刻出一道不完美的弧线——那是他第一次允许自己偏离设计图。

“成功了，”雷诺的声音带着释然，“居民的选择频率正在回升，齿轮机器人失去了控制信号。”

阿烬转身时，看见小茧正在用蝴蝶罗盘收集残留的齿轮纳米机器人。那些机器人在罗盘的蝶翼纹路中逐渐转化为金色光点，如同被驯服的阴影。

“阿烬姐，”小茧举起罗盘，光点在她掌心聚成陆辰的微型剪影，“阴影确实无法被消灭，但我们可以让它成为光的燃料。”

星空中，镜面层的上空浮现出巨大的蝴蝶投影，那是小茧用残影能量编织的抗熵符号。阿烬知道，这场与无序瘟疫的战斗只是开始，但至少在此刻，他们守住了文明选择的权利——哪怕是不完美的、充满痛苦的选择。

“通知所有执秤人，”阿烬望向星图裂痕，那里的灰芒中隐约可见镰刀的轮廓，“收割者的下一次攻击，将不再是试探。”

小茧点头，蝴蝶罗盘的指针最终指向高维废墟的方向。她的银发在熵晨中闪烁，不再是纯粹的银白，而是混合着灰芒的珍珠色——那是光与影交织的颜色，也是执秤人新生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