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以证清白

第280章 以证清白

长公主沉默了。她低头看着腕间的双鹤银镯，银光闪烁，映着她变幻不定的神色。去北境，这个念头从未在她脑中出现过，太过荒唐，太过遥远。可林琉璃的话，却像一颗种子，一旦落下，便开始悄然生根。

她想起萧承那双清澈却带着戒备的眼睛，想起父皇那句“以证其清白”。清白，谈何容易。

“你为何……要与我说这些？”长公主抬头，眼中带着探究，“你与萧承，非亲非故。”

林琉璃垂眸，掩去眸底深思：“民女与萧奕将军有约，护萧承周全。如今看来，民女能做的，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她顿了顿，“公主身份尊贵，若能同行，自然比民女一个商贾之女，更能护他安稳。”

“你倒是坦诚。”长公主语气复杂。她不傻，林琉璃此举，必然有她的考量。或许是为了萧奕，或许是为了琉璃坊的盐路，或许……兼而有之。

“在公主面前，民女不敢不坦诚。”林琉璃微微欠身，“此事，还请公主三思。北境苦，却也天高地阔。京城好，却也遍地樊笼。”

遍地樊笼。长公主的心，又是一震。她这长公主之尊，何尝不是一个华美的樊笼？

“你让我想想。”长公主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林琉璃不再多言，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殿门合拢，隔绝了内外。长公主独自站在空旷的宫殿中，指尖反复着那只双鹤银镯。北境的风雪，萧承的身影，林琉璃的话语，在她脑中交织。

她走到窗边，望着宫墙外四四方方的天空。

去，还是不去？

这是一个她从未想过的问题，却在今日，被林琉璃轻轻巧巧地摆在了她的面前。

林琉璃走出毓秀宫，阳光洒在身上，她抬手看了看指尖那道浅浅的伤口，血已经止住。萧承这颗棋子，她原想尽力保全，如今看来，或许将长公主也牵扯进来，能为他博得更多生机。

至于陛下的“巧合”，又会如何演变，她拭目以待。

她只是轻轻一推，最终如何选择，还要看长公主自己。

风，似乎起了。

晨曦微露，毓秀宫内寂静无声。

长公主一夜未眠，窗外那片四方天空，从墨黑转为鱼肚白，又渐渐染上金辉。她指间的【双鹤银镯】冰凉，却抵不过心中的那片纷乱。

“去，还是不去？”

这个问题，在她脑中盘旋了一夜。北境的风雪，父皇的冷漠，萧承那双戒备的眼，林琉璃那句“遍地樊笼”。

最终，天光大亮时，她眼底的迷茫化为一片清明。

“崔嬷嬷。”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宿夜未眠的沙哑。

守在殿外的崔嬷嬷应声而入，见长公主面色虽有些苍白，精神却不似昨日那般郁结，心中略安。

“公主有何吩咐？”

“备一份薄礼，”长公主顿了顿，看向崔嬷嬷，“你亲自去一趟琉璃坊，或是林姑娘下榻的王府，告诉林琉璃……”

她停顿片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却平静：“就说，本宫允了。北境之行，本宫与她同往。”

崔嬷嬷闻言，身体微微一震，欲言又止。她跟随长公主多年，深知这位主子看似柔顺，实则内有乾坤。只是北境苦寒，刀兵无眼，长公主千金之躯，怎能轻易涉险？

“公主，此事……是否再斟酌一二？北境并非善地，您……”

“嬷嬷，”长公主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我意已决。你只需将话带到。另外，告诉林姑娘，具体事宜，让她明日此时再来毓秀宫，与我细谈。”

崔嬷嬷见长公主态度坚决，只能躬身应下：“是，奴婢遵命。”心中却不免担忧，那位林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说动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