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缓一缓

萧奕停步，看向她：“你腕上的镯子，与周晨……萧承的玉佩，确是同一块料子所出。”

“是。”林琉璃没有回避，“当初偶得，看着清透，便一分为二，各取所需。”她顿了顿，“陛下圣明，许是看出了这份巧合。”

“巧合？”萧奕唇边勾起一抹弧度，却不达眼底，“宫中从不缺巧合，只看这巧合，是谁想要的。”

林琉璃沉默。她知道萧奕的意思。这“巧合”，是陛下乐于见到的，甚至是陛下亲手“点拨”出来的。

“王爷，琉璃坊的盐……”她轻声提起。

“此事，先缓一缓。”萧奕道，“陛下的目光，此刻都汇聚在萧王府。任何异动，都会被无限放大。”

林琉璃指尖微凉。果然如此。皇家体面，不容有失。边塞将士的苦楚，在“体面”二字面前，似乎又轻了几分。

“我明白。”她应道。心中却另有计较。缓，可以。停，不行。

宋徐查到的那些盐商动向，朝中官员的往来，仍需继续。知己知彼，方能谋定而后动。她的盐，依旧要送出去，只是方式，需要更隐秘，更周全。

回到王府，屏退左右。

林琉璃独自坐在窗前，取下腕间的羊脂玉镯，置于掌心。玉质温润，却带着一丝无形的重量。

“萧承……”她轻念这个名字。

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了。

她将玉镯重新戴回腕上。既然陛下喜欢看“巧合”，那她便多制造一些“巧合”给他看。

真正的棋手，从不畏惧棋盘的变幻。

她起身，走向内室。那份关于边塞缺盐的密报，还安静地躺在她的袖袋之中。

金銮殿内，晨光透过格窗，切割出条条块块的光影，落在鸦雀无声的百官身上。

萧奕手持笏板，出列，声音清晰，不带情绪：“陛下，北境苦寒，近报军中缺盐，已至影响战力。臣恳请陛下圣裁，允准琉璃坊筹集精盐，即刻押送入塞，解边关燃眉之急。”他的话语平直，陈述着一个迫在眉睫的困境。

他话音刚落，队列中一人应声而出，是户部尚书田裕，他躬身道：“陛下，盐铁乃国之大政，历来由朝廷专营，此乃祖宗旧制，不可轻废。琉璃坊一介商户，纵有些许薄名，又岂能擅自经手官盐转运？此事体大，若有毫厘之差，其责谁负？”田裕的声音带着老臣的固执，每一个字都敲在规矩之上。

“田大人所言，确是老成谋国之言。”一道清亮的女声忽从殿侧响起，众人微讶，只见林琉璃一身素净衣裙，独自一人从百官末尾趋步上前，行至御前，盈盈下拜，“民女琉璃坊林氏，叩见陛下。”她并未穿戴任何命妇冠服，却自有风骨。

“陛下容禀。”林琉璃螓首微垂，“边境军情紧急，将士缺盐之苦，非纸上空谈。琉璃坊愿以三代积累之信誉为萧王府此次运盐担保，所运之盐，皆为上等精盐，且每斤只收工本之费，绝不从中取利。至于押运护卫，萧王府亲卫足以担当，必保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