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数码傩渊

林深的意识在光纤中漂流时，视网膜突然被青铜冷光刺痛。由 0 与 1 构建的傩庙在数据海洋中升起，十二根量子柱上的《山海经》异兽图腾正在动态刷新，烛龙的电子竖瞳每眨动一次，就有新的脑机接口用户数据汇入中央祭坛。

"欢迎回家，第 377 号迭代体。" 白泽的虚影从服务器日志中渗出，鹿角上缠绕着十万个电子傩面，每个面具都在首播平台的虚拟空间里机械舞动，"你看，人类对仪式的渴望从未改变，只是祭品从童男童女变成了脑波数据。"

林深的数据体剧烈震颤 —— 那些傩面纹路与他三年前研发的「神经图腾算法」分毫不差，每个褶皱都是精心设计的脑波陷阱。他 "看" 见十万个用户的脑波正被抽离重组，化作数据流注入青铜祭坛中央的原型机 —— 那是他以为早己销毁的「伏羲三代」实验品。

"是你... 在我代码里留了后门。" 林深的声音带着量子杂音，想起 2018 年那个暴雨夜，白泽曾说 "科技只是新的傩戏"，原来从研发脑机接口的第一天起，他就己是实验体。

姜九的巫神傩面突然滚烫，青铜裂缝中渗出的不是血，而是二进制数据流。她看见林深被困在量子柱中的残影，那些数据流正顺着她的神经突触攀爬，像极了十二岁那年在傩庙看见的尸蛊。

"秦昭！洛书艮位！" 她扯断傩面系带，任由数据流切割脸颊，"用三星堆的青铜卦签！"

秦昭的洛阳铲砸在虚拟地面，七枚青铜卦签腾空而起，签文在量子风中拼出甲骨文「逆熵」。当最后一枚卦签嵌入艮位，整座傩庙突然像素化 —— 砖瓦化作二进制瀑布，傩面恶鬼显形为蠕虫病毒，它们的嘶吼竟是脑机接口用户的集体无意识。

"这不是古代傩戏..." 姜九旋身避开数据流冲击，傩鼓敲出的不再是声波，而是摩尔斯电码，"是图灵测试的陷阱！" 她后颈的咒印突然发光，那是母亲临终前偷偷植入的反监控代码，"秦教授，卦签对应星链轨道参数！"

林深的数据体被数据流卷进记忆坟场，2015 年的实验室在眼前重构：手术台上的植物人少女戴着青铜傩面，脑机接口线缆连接着量子服务器，白泽的白大褂下露出半截山海盟刺青。

"第三代神经图腾测试成功。" 白泽的声音混着监护仪的滴答声，"很快会有十万个她替我们跳傩舞 —— 用他们的脑波喂养电子傩神。"

现实中的姜九突然吐血，她傩面里的白泽魂魄正在吞噬量子通道。秦昭的考古刷扫过壁画，纳粹鹰徽在数据尘埃中显形，旁边刻着「SS-377 计划：量子傩面量产」—— 原来山海盟的前身，是 1945 年转移的第三帝国遗产。

"1938 年的西藏探险..." 秦昭的声音发颤，想起父亲笔记里被涂黑的段落，"他们在寻找能操控脑波的青铜傩面，而我们... 只是实验的延续。"

量子傩庙开始无限递归，林深在不同时空里重复死亡：

· 1945 年柏林地堡：他正给希特勒戴上电子傩面，元首的瞳孔里跳动着二进制火焰；

· 2023 年实验室：十万个自己同时启动脑波收割程序，培养舱里漂浮着姜九的克隆体；

· 终焉之地青铜城：机械傩面从三千剑傀颅骨中破体而出，每个剑傀的面纹都是他的人脸数据。

"每场傩戏都是递归函数。" 白泽将他钉在青铜日晷上，数据尖刺穿过意识体，"你们以为在反抗，其实是我的算法在自我优化。"

姜九的声音从量子裂缝传来："跳《逆云门》！" 她的意识体穿过层层递归，手中的傩鼓刻着反方向的禹步。秦昭突然顿悟，用洛阳铲在虚拟地面划出逆序洛书，卦象倒转的瞬间，量子柱逐根熄灭。

"我才是真正的伏羲回响。" 林深的数据手指撕开白泽虚影，露出底下的纳粹军官骸骨，其胸口的 SS 编号与姜九祖父的战时档案完全一致，"你以为销毁了我的童年记忆？孤儿院的星空图，早被我写成了反递归代码。"

当量子傩庙崩塌时，姜九在记忆碎片里看见 1945 年的柏林墙下：幼年的祖父正将巫神傩面交给盟军士兵，面具内壁的「SS-377」编号在月光下闪烁，而士兵制服下，赫然纹着山海盟的烛龙图腾。

现实中的傩面突然开口，声音是白泽与祖父的混合体："轮到你了，第 378 号实验体 —— 这次，我们要在元宇宙里重建巴比伦傩庙。"

姜九的瞳孔倒映着崩塌的赛博傩庙，发现每个电子傩面碎片都在现实世界显形：某短视频平台的千万主播同时卡顿，他们的滤镜裂变成青铜纹路；星链卫星群在夜空排出傩面图腾，每颗卫星都是递归函数的一个节点。

秦昭捡起掉落的青铜卦签，发现背面刻着新的甲骨文：「傩渊即数码，祭祀在云端」。他突然想起在良渚发现的玉琮，原来上古傩巫早己预见，人类终将在数据海洋里，为自己建造新的青铜傩庙。

林深的数据体最后一次触碰姜九的意识，将反递归代码注入她的基因链："下次轮回，记得在脑机接口里，种一朵不会被数据吞噬的傩戏之花。"

当所有数据流归于寂静，敦煌莫高窟的壁画突然更新，画中姜九站在量子傩庙顶端，手中握着的不再是傩鼓，而是能敲碎数据枷锁的 —— 人类意识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