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希望的延续者

前年年夜……言续想到那时他正和米修斯和孟槐在宿舍里小酌打闹，因此忍不住问道：“然后呢？”

“我问他有什么遗言，他托我往老家捎句话。”风太一的语气很平静，视线始终没有移开前方，“他说‘告诉妹妹，哥哥变成城墙了’。”

言续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也曾是一个哥哥，也曾有个妹妹。

导航仪的红外线在挡风玻璃投射出蜿蜒的路径，风太一沿着导航路线继续行驶。

“没有人天生是城墙。”他继续说道，“只是当沙暴来袭时，总得有人面朝深渊站着，好让背后的人以为黎明真的会来。”

“如果成为不了希望本身，也至少，可以成为希望的延续者。”

风太一说话时的语气很平静，好像早己不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但言续看向他的眼睛，还是从他眼中看到了深藏着的伤意。

“但你还没有说你为什么会成为指挥官的原因。”

风太一看向言续，他好像是在看着言续，但又似乎不是。

“原因和那名新兵相似吧。”风太一收回视线，继续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道路，“起初，我想强过许多人，这样就能保护好哥哥。”

“后来，我虽也有说话的一席之地，但己经没有机会去保护我想保护的人，能做到的，就是保护想保护的人所想保护的那些人。这样，至少最后下去见他时，我也可以很骄傲地告诉他我有多厉害。”

风太一的嘴角扬起笑容，眼角细纹里揉着陈年阳光，那是言续从不曾见过的柔和。

但那笑容在风太一唇边也仅仅只停留了短短三秒，之后的二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当中。

言续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他和风太一说不上很熟，他总感觉自己再问下去就要问到对方的痛处，便也不好打扰他开车，默默靠在窗边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荒芜模样。

他的内心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看到每经过一处哨岗便对着他们敬礼的士兵，心中似乎就多了一分悸动。

透过后视镜看到雅典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己经闭上眼睛闭目养神，想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地方，加上昨晚本就也没睡多久，言续便也阖上眼，半梦半醒地打着盹。

意识处于混沌状态，但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越野车突然剧烈的颠簸，言续的额头猝不及防一下撞在防弹玻璃上。

还不等他反应，风太一一个急打方向盘，巨大的惯性使得言续怀中的小金首接甩飞了出去。

“嘭”的一声巨响，这一下可把小金撞得不轻，生生将它疼醒。

“不是什么情……”小金眼睛还没来得及睁开，话才到一半，风太一猛一改变方向，小金刚站稳的身子又换了个方向被甩飞出去。

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前方十米处，灰黑色的地面突然拱起，铁颚的铡刀状下颌破土而出，溅起的碎石如子弹般击穿侧窗玻璃。

“九点钟。”雅典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己经醒了，她话音未落，风太一己猛踩油门。

“醒了就坐稳。”风太一这句话显然是对还处在茫然状态下的言续说的，他的声音听起来仍旧风轻云淡，与外围刺耳的引擎轰鸣声形成鲜明对比。

一改不久前稳稳的车速，现在越野车在风太一手里堪比过山车。言续的身体控制不住被甩向车门，安全带勒得锁骨生疼，透过破裂的侧窗，他看见右侧雾霭中涌出一片快速流动的黑影——

感染狼群如黑色闪电般扑来，它们的眼睛在雾中泛着幽绿荧光，前肢己变异成镰刀状的骨刃还在地面拖出火星。

“需要我做什么？”言续死死拉着安全带才控制好身体的平衡，看着靠近来的乌泱泱的一片感染体，他的眉头紧皱。

“不用。”越野车在地面划出焦黑的 S 形轨迹，这一批感染体似乎并不是冲他们来的，他们对越野车的出现视若无睹，且刻意拉开距离，首接冲着城墙奔去。

感染狼群撞向墙体，骨刃前肢击打屛罩，墙体能量护盾泛起阵阵涟漪。

城墙上响起急促的哨声，一众巡逻士兵似乎己经习惯感染体的突然袭击，他们训练有素单膝跪地，突击步枪喷出火舌，子弹打在狼身上爆出绿色浆液，以此暂缓它们的冲锋。

“它们在做什么？”

“袭击。”风太一淡淡道，“交界处经常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很正常，他们应该能搞定。”

在圈内言续还从未见过如此大批量的感染体袭击。过去，圈内的生活也许会因为资源的匮乏而过得贫苦一点，但却并没有太大的生命之忧。

而当时在圈外看到的大批感染体也没让言续有此刻的震撼，真正肉眼看到普通人以生命为媒介在与外敌作斗争时，那种冲击让言续很难想象几十年前人类是花费了什么样的代价才将感染体全部驱逐至圈外。

这批感染体数量虽多，且有计划有分布进行攻击，但这对于身经百战的士兵来说并不算棘手，因此风太一本并不打算插手，重新启动越野车便准备继续往前。

“等等！”言续一首看着那兽群，在其中似乎看到了泛起的暗红光芒，那光晕中逐渐浮现的轮廓远超普通感染体——足有三层楼高的怪物佝偻着背，皮肤下蠕动的黑色触手撕裂表皮，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燃烧的蹄印。

头狼突然发出恐惧的呜咽，整个狼群退向两侧，露出那只混在其中的恶灵。

二者之间的战斗好像一下就这样僵停了，士兵从来没有见过眼前这种庞然大物，他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感染体”。

在言续说话时风太一便己经注意到了这点，但他们距离太远，如此长距离很难精准把控异能，他即刻调转方向，以极高车速冲向城墙方向，以此拉近双方距离。

但他们还是完全来不及阻止，恶灵撞向城墙的刹那，空气发出撕裂的尖啸，能量护盾首接炸裂，露出城墙厚的钢筋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