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君恩

顺德应声安排下去，先让御膳房准备着，谢凌川与苏容漪赏花离开后，宫人们再来采摘菊花送至御膳房。

苏容漪跟着谢凌川在菊院逛了一圈后又去其他院子转了转。

日暮渐至，寒风吹过时苏容漪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谢凌川眉心微皱，握住苏容漪的手，触及并不冰凉眉心才舒展开。

不过谢凌川也不打算继续转下去了。

“今日天色已不早了，下次朕在与贵妃逛御花园。”

苏容漪也惦记着谢凌川刚吩咐下去的螃蟹，自然是不会拒绝。

谢凌川牵着苏容漪的手往回走，路边宫人见着帝王也垂眸避开。

直至请安声传来。

“臣妾，给陛下请安了，陛下万福金安。”

小道另一侧正是江锦书，江锦书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此。

也许是无意间路过，又或者是探听到谢凌川在御花园刻意过来偶遇。

谢凌川均未有多大反应，也淡淡抬手让江锦书起身。

江锦书走近，苏容漪也看清了江锦书此时神色。

这几日江锦书病也好的差不多了，但脸色还是有些苍白，面上涂了脂粉才显得有几分红润。

江锦书似乎是察觉到苏容漪的打量一般，也看了过来。

江锦书眸中有几分故作的诧异：“方才没看到贵妃，贵妃近日可安好？”

“自是安好。”苏容漪微微颔首，她并不打算与江锦书寒暄。

江锦书却未曾想放过苏容漪，笑盈盈的看向苏容漪，笑意却不达眼底。

“臣妾也是不争气，这病一场身子骨都清瘦了不少，不像贵妃姐姐这病了一场还日渐丰腴了。”

苏容漪明白江锦书的意思，江锦书这是暗示谢凌川，苏容漪前些日子并没有生病，而是装病。

可惜了，苏容漪并不慌，她看向谢凌川满眼无辜，等谢凌川开口解释。

毕竟没有人比谢凌川更清楚她的“病”是怎么个回事。

太医是谢凌川请到锦绣宫的，苦涩的汤药是谢凌川逼着苏容漪喝的，甚至生病的说法也是谢凌川传出去的？

谢凌川自然是明白苏容漪这一眼的意思，颇有几分哭笑不得。

苏容漪本就因癸水在吃药，女子癸水不便多说，只能是身子不适。

再加上他与太后说苏容漪病了也是为了帮苏容漪拒绝江秀莹去她宫中打扰。

怎，还错了不成？

谢凌川不满的捏了捏苏容漪的手指，不过抬眸时他还是开口替苏容漪回答。

“贵妃身子却是不错的，病着了也好得快，慧妃倒是差了些，平日里也别太过忧思过度。”

江锦书一瞬脸色变了又变，谢凌川这话岂不是说她是因为心思太重了所以才消瘦如此。

不过这话是谢凌川所说，江锦书也不能争辩只是紧咬唇瓣。

“臣妾知晓了。”

随即，江锦书语气软了几分问。

“陛下已经有些时日未曾去臣妾的馨兰宫了，臣妾一直盼着陛下。”

谢凌川揉了揉眉心有几分不耐了：“慧妃，这是朕的后宫，难不成朕去何宫中不能自主决定吗？”

毫不留情面的话，江锦书就那么看着谢凌川，脸色苍白。

突然，江锦书垂眸自嘲笑了，有几分苦涩。

“陛下，臣妾也是你亲封的慧妃。”

谢凌川也沉默了几分，其实无论是江锦书还是苏容漪，他纳进宫中都是为了制衡权臣世家。

朝堂上一文一武两大世家，苏家掌管兵权，不可不防。

江家已逝的老太爷是先皇太傅，江家当今家主江懿年也位居丞相。

朝中不少学子，书生都是江家父子的学生，就连当今太后也是出自江家。

谢凌川不想当一个昏君，也不想残害忠臣。

因此只能让江家与苏家互相约束，并且娶两家的女儿进宫制衡着两家的权利。

随后他可能会慢慢瓦解两家的势力，但在这之前无论是苏家还是江家他都不会再给权势，也都会提防着。

两家送入后宫的妃嫔，不可得宠，不可生子，若诞下皇子，只会滋生两家的野心。

谢凌川不想考验人性，因此无论是江锦书还是苏容漪最开始纳进宫中目的就是当个吉祥物。

至于苏容漪…

若不是脑中那个自称系统的妖孽，谢凌川也不会过多接触。

谢凌川是大闵朝的帝王，他看中的是江山社稷。

此时江锦书情绪明显失控，语气都沾染控诉，谢凌川却不知该怎么解释。

又或者，他身为帝王何必解释？

江锦书对他的这些控诉，以及质问都是大不敬的。

“这番话看在江丞相在朝中任劳任怨的份上，朕这次不与你计较。”

谢凌川揉了揉眉心，眼中神色微凉与一旁顺德吩咐：“慧妃身子还未好，让人送慧妃回宫。”

“陛下！”江锦书还想再说些什么，也许是想辩驳。

谢凌川未打算继续听下去，握住苏容漪的手：“风大了，贵妃与朕回去。”

苏容漪看了江锦书一眼，跟上了谢凌川。

顺德则是挡住了江锦书的去路，压低嗓音劝了句：“娘娘慎言，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江锦书愣在了原地，看着谢凌川带着苏容漪离开的背影，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出来了。

的确，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她怎能因为谢凌川不来她宫中就不满呢？

谢凌川未曾惩罚她估计都是看在江家的面子上？

若是江锦书再放肆胡言谢凌川厌了她不说还会迁及她的娘家。

苏容漪其实是有些心凉的，她和江锦书本质上应该是处于差不多的情况。

只是不同的是，江锦书是真心喜欢谢凌川，盼着谢凌川的宠爱。

在不同就是，谢凌川对她莫名的态度。

苏容漪进宫已经半年了，从前谢凌川对她和江锦书的态度其实差不多。

其实江锦书这次突然的崩溃其实可能源于谢凌川对她的态度转变。

两人进宫之前就有旧怨恨，若是两人处境差不多，哪怕是谢凌川冷着江锦书，江锦书也就忍着了。

偏偏苏容漪得宠了，这些日子谢凌川差不多一半日子都宿在了锦绣宫。